一个自称不受国际刑事法院管辖的美国,为什么比任何国家都急着让这家法院瘫痪?
当地时间11月13日,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在“联邦党人学会”大会上,把话说得相当直接。他指责国际法已经沦为全球精英手中的工具,还引用古罗马将军庞培的话警告国际刑事法院,“不要对手持利剑的人谈法律。”这句话听起来很强硬,实际上传递出的意思更简单,国际刑事法院可以讲自己的法律,美国也可以用制裁让法院无法运转。谁手里的力量更大,谁才有资格决定规则算不算数。
此前,美国已经宣布制裁国际刑事法院及其多名法官、检察官和工作人员,禁止相关交易,切断资金与服务。鲁比奥甚至放话,要让这家法院失去运转能力。美国如此大动干戈,导火索之一,就是国际刑事法院对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等人发出逮捕令,并曾调查美军在阿富汗的行为。
美国真是在和国际刑事法院争论法律吗?
从法律上说,美国确实有自己的理由。美国没有批准建立国际刑事法院的《罗马规约》,因此一直强调,没有经过美国同意,这家法院就无权审判美国公民。但国际刑事法院的说法也很明确,即便涉案人员来自非成员国,只要有关行为发生在成员国境内,法院仍可能依法主张管辖权。
双方本来可以围绕管辖范围继续争论,但鲁比奥的意思很简单:美国实力强,国际刑事法院管不了美国。这说明美国真正想要的,不是与国际刑事法院把规则讲清楚,而是要求法院主动退让。因为只要进入法律程序,美国就必须拿出证据,解释自己的军事行动为什么合理,也要接受外部审视。可一旦把法院说成非法机构,再用制裁逼其停摆,美国就不需要回答这些麻烦的问题了。
鲁比奥实际上是在告诉国际刑事法院,美国不接受的规则,不管有多少国家承认,也不能落到美国人和美国盟友头上。
那么,美国口中的“国际法武器化”,为什么只在规则碰到自己时出现?
美国长期批评其他国家不遵守国际规则,也经常用本国法律制裁外国企业、冻结外国资产,甚至追捕外国官员。美国司法部门开出的罚单,可以让全球银行和企业不敢交易,美国国内法院作出的决定,也经常产生跨国影响。
可当国际机构开始调查美国的军事行动,美国马上强调主权,指责对方越界。鲁比奥在这次讲话中,专门提到美国在加勒比海打击船只、抓捕马杜罗等行动受到国际法质疑。他不满的地方,并不是这些质疑没有证据,而是国际机构竟然认为自己有资格质疑美国。这就形成了一个非常直白的矛盾,美国认为自己的法律可以跨越国境,管到其他国家,国际法律一旦试图管到美国,就被说成侵犯主权。
所以美国反对的并不是国际法被当成政治工具。真正让华盛顿无法接受的是,这件工具有时不受美国控制。如果调查对象是美国的对手,华盛顿可以支持追责,如果调查对象换成美国和盟友,法院就会被贴上“流氓机构”的标签。这套规则看起来适用于所有国家,实际却给美国留了一扇随时可以离场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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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真正保护的,不只是内塔尼亚胡。
国际刑事法院针对内塔尼亚胡发出的逮捕令,触碰到的不只是美以关系,还碰到了美国全球军事体系的一根敏感神经。以色列的很多军事行动,背后离不开美国提供的武器、情报和政治支持。一旦国际刑事法院能够追究以色列领导人的责任,外界自然会继续追问,提供支持的国家是否知情?有关武器最终被用在什么地方?美国官员是否需要承担责任?
这才是华盛顿急着出手的深层原因。美国如果接受国际刑事法院调查内塔尼亚胡,就等于默认这家法院有权审视美国主导的安全体系。今天调查的是以色列,明天就可能追查美军在其他地区的行动,以及美国官员在决策过程中扮演的角色。因此,美国制裁国际刑事法院,表面是在保护盟友,实际上是在阻止一个可能影响自己的先例出现。美国要守住的,是美国及其核心盟友不被外部追责的特殊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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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比奥为何在这个时候把话说得这么狠?
这场讲话不仅涉及外交,也带着明显的美国国内政治意味。
共和党刚在中期选举中遭遇重大挫败,党内正在重新寻找能够动员保守派选民的议题。鲁比奥选择在保守派法律人士聚集的大会上攻击国际刑事法院,既能强调美国主权,也能迎合共和党内部对联合国、国际法院和全球机构的不满。他获得现场起立鼓掌并不意外。对于不少保守派选民来说,“美国不接受外国人审判”本身就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政治口号。
鲁比奥又被视为共和党潜在的总统接班人之一。在这个时候公开挥舞“利剑”,可以帮助他塑造强硬形象,也能证明自己有能力继承特朗普的政治路线。因此,那句“不要对手持利剑的人谈法律”,既是说给国际刑事法院听的,也是说给美国保守派选民听的。鲁比奥想表达的是,他不仅敢保护美国人,还敢直接挑战整个国际司法体系。
但这番话也把美国长期隐藏在规则背后的真实逻辑暴露了出来,美国需要国际法约束别人,却不愿意让国际法反过来约束自己,美国要求其他国家服从裁决,轮到自己和盟友时,却可以用制裁让法院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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