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得克萨斯州巴斯特罗普的基林比较医学与研究中心,住着大约三打黑猩猩。它们曾经是科学研究的对象,而现在,它们是美国研究机构里最后一批联邦政府拥有的黑猩猩。按照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11月18日的公告,明年这些灵长类动物将搬去动物保护区的退休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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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之所以值得多说一句,是因为它本来差点不会发生。
NIH 此前已经认定,这些动物太老或太病,经不起搬迁的旅途。这个判断不是随口一说:2019年,NIH 的兽医专家组认定,新墨西哥州阿拉莫戈多灵长类设施里的44只联邦政府拥有的黑猩猩太老或太病,不能移动。许多退休黑猩猩已经接近圈养条件下的预期寿命上限,还患有心脏病等严重健康问题。两年后,该机构对基林中心的51只黑猩猩和得克萨斯州圣安东尼奥西南国家灵长类研究中心的11只黑猩猩作出了同样的判断。
换句话说,留在原地曾经是被认为更稳妥的选择。那是什么让事情转向的?
2024年,阿拉莫戈多的人员配置变化,加上公众压力——包括动物福利组织提起的诉讼——迫使 NIH 改变了该设施剩余黑猩猩的安置计划。它们最终在去年搬到了黑猩猩天堂(Chimp Haven)。据 NIH 院长杰伊·巴塔查里亚在声明中的说法,尽管阿拉莫戈多有一只年迈的黑猩猩在前往保护区的途中死亡,这次搬迁还是促使 NIH 领导层重新审视基林中心动物转移的可能性。“经过仔细分析和内部磋商,NIH 领导层决定推进。”巴塔查里亚说。
要理解这一步的分量,得把时间线拉长一点。2000年,《黑猩猩健康改善维护保护法案》(CHIMP Act)为不再需要用于联邦生物医学研究的黑猩猩建立了国家保护区系统。2015年,NIH 宣布将终止对该灵长类物种所有研究的资助和支持,并承诺让全部约300只黑猩猩退休,搬到路易斯安那州基思维尔的黑猩猩天堂——一个占地200英亩的联邦保护区。巴塔查里亚在声明中说,完成这些转移将兑现 NIH 在2015年11月宣布的承诺,即把所有 NIH 拥有的黑猩猩都送到保护区退休。
但计划推进得很慢。到今年之前,基林中心的黑猩猩一直留在 NIH 设施里,因为西南国家灵长类研究中心已经停止接受该机构的资助。
消息公布后,动物倡导组织表示欢迎。“这是一条漫长的路,也是很多人以为永远不会发生的事。”动物伦理世界组织动物研究事务副总裁凯瑟琳·康利对《纽约时报》的艾米莉·安塞斯说,“这真是一个历史性时刻。这将是政府使用和圈禁黑猩猩的终结。”
生物医学研究团体则反对这次转移。据《科学》杂志的大卫·格林报道,他们认为,年迈的黑猩猩留在熟悉的工作人员身边会更安全。“这些是敏感而聪明的生命,有着复杂的社会经历,其中包括与黑猩猩同伴和人类家庭成员的牢固关系。”支持人道动物研究的倡导组织“美国医学进步人士”前主席辛迪·巴克马斯特对《科学》说。她提到,在基林中心,黑猩猩可以使用大型开放式围栏。“它们在那里拥有所需的一切。我们应该让它们待着,让它们平静地度过余生。”
另一边,黑猩猩天堂的工作人员正期待着迎接它们。保护区总裁兼首席执行官拉娜·史密斯对《纽约时报》说,来自阿拉莫戈多的灵长类动物似乎适应得很好。他们希望明年年底前接收基林中心的所有黑猩猩,部分转移将从明年1月开始。
“当最后一只黑猩猩从基林中心抵达时,我认为那是一个里程碑时刻。”史密斯说,“我们很高兴能参与其中,为这些黑猩猩提供它们幸福的结局。”
顺带一提,黑猩猩和倭黑猩猩是我们现存的最近亲属,我们与这两个物种共享几乎99%的DNA。这也让“它们该在哪里度过余生”这个问题,不只是一个安置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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