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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文学》《上海文学》杂志先后致歉,“洗稿”为何洗不掉侵权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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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中国知识产权报)

10月份刚刚因为所刊短篇小说涉嫌抄袭而致歉,11月11日,《人民文学》杂志社又因所刊散文作品涉嫌“洗稿”发布了道歉声明;而11月15日,《上海文学》杂志社也因其所刊发的小说作品与他人作品存在多处相似、重复,发布了致歉声明。一时间,杂志社刊发作品的“洗稿”问题引发业界高度关注。

“洗稿”的实质是著作权侵权中的“高级抄袭”,通常表现为再现文章的主题思想、框架布局、段落要点,但在具体的句词表达上则进行灵活的变换,有时甚至在段落布局上也进行简单的位置变换。

面对“洗稿”多发的现象,如何认定侵权行为?又该如何防范侵权风险?

“洗稿”现象引发关注

《人民文学》杂志社今年第9期发表了短篇小说《秋宵梦觉》,随后该文被指与日本一作家作品中的某些语段存在着情景设置、叙事框架和语境氛围上的相似之处。该社就此与相关文本进行了比对,发现约300字内容存在相似或雷同之处,约占作品总字数的3%。对此,该社发布致歉声明,不仅追回稿酬、严肃批评作者,还就工作疏漏向读者致歉。此事刚过不久,该社又因所刊散文《湘江北去》涉嫌“洗稿”一事公开致歉,决定追回该作品稿酬,撤回相关宣传推荐,对作者提出严肃批评,并设置相应禁发期。



《人民文学》杂志社对两次事件的回应

据了解,《湘江北去》发表于《人民文学》杂志社今年第10期,作者署名赫柏。对于该作品,多名文学博主指出,该文与作家王选发表于2024年第2期《绿洲》的《长河远去》存在多处相似之处。《人民文学》杂志社在比对后认定,相似处非逐字复制,而是替换关键词的改写,涉嫌“洗稿”。随后,《湘江北去》作者赫柏公开道歉,承认部分文字与他人作品存在相似之处,称自己“原创意识不足,对写作伦理和借鉴边界认识不清”。


网络博主贴出的《湘江北去》与相关文本的部分对比图 图片来源于网络

而在《上海文学》杂志社致歉事件中,《上海文学》杂志社所刊发的邹谨忆小说《泊松比之夜》被指与作家森目发表于2020年第9期《广西文学》的《星尘河头上流淌》存在多处相似、重复。对此,《上海文学》杂志社称,《泊松比之夜》违反原创原则,撤回该作品的全平台宣传推荐,对作者邹谨忆作品永久禁发,并向作家森目、《广西文学》与广大读者致歉。


《上海文学》杂志社的回应

“这种现象在文字作品侵权纠纷中较为常见。”北京市维诗律师事务所律师杨安进在接受中国知识产权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所谓“洗稿”,并非法律上的术语,而是对某一类行为的泛称。这种行为不直接照搬抄袭原文,而是充分利用他人的作品,在别人作品的基础上形成自己的作品。比较常见的做法,是把别人已有的文章、故事、观点、情节框架借用过来,采用更换措辞、修改语序、调换段落顺序等方式,包装成自己创作的作品。如琼瑶诉于正《宫锁连城》著作权侵权纠纷案,就涉及“洗稿”问题。

合理界定侵权行为

那么,如何判定“洗稿”行为是否构成侵权?

对此,华东政法大学知识产权学院教授龙文懋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判断“洗稿”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通常需考察两点:撰稿者是否接触过原作或具有接触的可能性,以及新稿与原作受保护的表达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同一题材和客观事实,不同作者可以独立撰写,但改写后若仍大量沿用原作具有独创性的材料取舍、叙述安排或关键段落,即使字面重复率较低,也可能构成侵权。

在杨安进看来,认定“洗稿”行为是否成立,核心判断标准依然是作品的原创性。他认为,不能仅以个别词句的重合度作为依据,而要从文章架构、叙事框架、情感表达、情节结构、人物关系、关键桥段、内在逻辑乃至独特的文字表达等多个维度展开比对。一旦找到被借鉴的在先原创文本,且在后作品在上述核心要素上与原作形成高度重合,“洗稿”的特征就会非常清晰。与此同时,“洗稿”并不必然全部构成著作权侵权,现实中有一部分行为可能只属于学术不端或违背职业伦理。比如,单纯抄袭他人的学术观点,由于思想层面的内容不在著作权法保护范围内,这类行为很难直接被认定为侵权,却会对创作秩序造成伤害,因此出版机构会采取撤回稿件、追回稿酬、设置禁发期等处理措施。如果行为同时满足侵权构成要件,则行为人将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多维度防范侵权风险

“洗稿”行为不利于良好创作生态的构建,那么,该如何防范“洗稿”侵权风险?

杨安进认为,避免侵权的路径其实并不复杂:第一,作品的核心架构、叙事逻辑和主要表达必须为原创;第二,如果部分内容参考或引用了他人成果,必须如实、完整地注明出处,让读者能够清晰区分哪些部分属于作者原创,哪些部分是对他人成果的合理使用。本质上,所有创作者都应当自觉遵循基本的学术规范和职业伦理,这是从源头减少“洗稿”行为的第一道关口。

龙文懋也提醒撰稿者应以独立采访、核实事实和自主表达为基础。为说明问题而引用他人已发表作品,应限于必要范围,并注明作者和作品名称。转载、改编超出合理使用范围的,应事先取得许可。注明出处不能替代授权。值得注意的是,使用AI改写稿件时,同样适用上述判断标准。原创作者发现疑似侵权时,可及时保存写作底稿、首发记录和对方发布的内容,并逐项列明双方相似的具体表达。

为保护原创生态,今年10月,全国文学报刊联盟就加强原创审核把关、规范发稿流程、强化作者自律方面有关事项向各成员单位发出通知。通知强调,各成员单位在作品刊发前,须要求作者签署《原创承诺书》,确认作品的原创属性、著作权归属、引文引用规范等事项,明确创作不端行为的责任后果。各成员单位要切实抓好落实,强化行业约束,共同守护文学创作底线。《原创承诺书》要求,今后,作者须就投给各报刊社用以出版发表或参与相关项目扶持、评选评奖的署名作品作出承诺,作品引文和资料均符合法律关于适当引用的规定,引用部分未构成作品的实质部分或主要部分等,作品创作素材均通过合法合规途径获取,不存在非法获取和使用档案、资料等素材的情况。

赫柏在致歉声明中称,将“认真补上写作伦理和规范这一课”,《人民文学》也重申“修辞须立其诚”。对写作者而言,原创不仅是才华问题,更是底线问题;对期刊、平台和行业而言,建立更严密的审核、追责与标识机制,已成为守护文学生态的必修课。(本报记者 侯伟)

来 源:中国知识产权报 原标题:《人民文学》《上海文学》杂志社先后因所刊作品涉嫌抄袭致歉——“洗稿”不能“洗去”侵权嫌疑

中国知识产权报独家稿件,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编 辑:晏 如

责 编:孙雅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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