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竞选时,米莱拎着电锯喊着砍政府、烧央行,要用“休克疗法”救阿根廷。那会儿不少选民真信了,网上也有人看好他带经济起飞。转眼执政近3年,米莱宣布寻求连任,现实却让人五味杂陈。账面上,他确实把年度通胀率从上任初的211.4%压到了33.1%,实现了零赤字。
可代价全砸在了普通人头上:比索贬值超50%,GDP瞬间蒸发5.6%,制造业崩盘,22.5%的公务员丢了饭碗。780万退休老人仅领最低养老金,连基本开销的三分之一都够不上,扛着棺材去国会抗议也没换来回应。要看透近3年“休克治疗”的现状,还得从根子上拆解。
回看米莱挥舞电锯的起点,激进改革一开始就瞄准了阿根廷的旧秩序。米莱全部改革方案的核心内核,本质上就是一场针对阿根廷政治底色庇隆主义的对抗。庇隆主义自一九四六年诞生之后,长期主导阿根廷的政治走向。
这套理论主张依靠国家力量干预经济,严格管控汇率,搭建覆盖面广泛的高福利体系,核心理念浓缩为三大旗帜。这三面旗帜,长久塑造着阿根廷的经济运行模式,也深刻影响着本土民众的社会认知与民族心理。
第一面旗帜是社会正义,目标是搭建广泛的劳工权益保障机制与福利体系,缩小社会和经济层面的不平等,这也是庇隆主义最稳固的民意根基。第二面旗帜是经济独立,核心诉求是扶持本土民族工业发展,追求经济自主,降低本国经济对外界的依赖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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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面旗帜是政治主权,坚持不干涉主义的对外原则,抵制外部势力介入阿根廷内政。庇隆主义长期落地实践,确实搭建起一张庞大的社会福利网络,但同时也滋生出难以根除的顽疾。
持续膨胀的国家财政赤字、僵化固化的产业结构、运营效率低下的国有企业,还有如影随形的通货膨胀问题,一直困扰阿根廷。米莱本身是奥地利经济学派的忠实追随者,他推崇的路线是全面私有化、全面自由化、充分市场化。
所以米莱挥舞电锯瞄准的改造目标,就是推翻这套依托国家干预、高福利框架和民族主权叙事搭建起来的旧经济秩序。执政两年时间里,米莱把阿根廷政府部门的数量,从十八个精简到九个,持续推动国有企业私有化进程,不断压缩政府公共开支。
这套休克疗法,在短期之内确实在部分宏观经济指标上交出了成绩,但改革附带的代价,正在深刻重塑阿根廷整个社会结构。关于阿根廷“休克治疗”的争论一直没断过,之前网上还有观点拿早期指标吹捧经济奇迹。
拉长到近3年现状来看,现实远没账面体面。单看账面数据,经济向好的信号十分清晰。但这些宏观层面的亮眼成果,背后承载着沉重的社会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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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莱推行的改革,本质上是把原本集中在货币体系层面的经济危机压力,转移到普通人日常的微观生活当中。在他执政的这两年时间,大约有一点五万家中小企业倒闭,国内工业领域爆发大规模裁员潮。
政府持续削减公共预算,直接造成医疗、教育这类基础公共服务体系濒临失能。更让人担忧的是,养老金发放标准已经低于贫困线水平,医生、教师这类专业从业者的薪资收入出现明显下滑。
官方调研数据显示,高达百分之八十六的阿根廷民众表示,自己的收入已经不足以覆盖日常支出。除去直观的民生压力之外,米莱这套改革路线还潜藏着更深层次的结构性风险。
厄瓜多尔前外长吉尧姆・朗曾经做出一针见血的判断,阿根廷正在经历去工业化的拉美化过程。这个国家原本结构复杂的经济体,正在逐步退化成只对外输出原材料、矿产以及大豆的单一资源出口经济体。
米莱政府下调、取消多项关税保护,本土制造业企业直面廉价进口商品冲击,几乎没有竞争能力。这种毫无缓冲的贸易自由化,有可能正在拆除阿根廷工业化赖以存续的结构性根基,和庇隆主义原本追求经济独立的初衷,形成完全相反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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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观数据和民众真实体感之间巨大的割裂感,进一步加剧阿根廷社会的政治两极分化。民生承压下,阿根廷宏观现状能勉强稳住,靠的是引外资及美国政府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输血。米莱寻求连任,这份支持的代价更刺眼。
在米莱这场押上国家前途的政治赌局当中,外部力量同样扮演着不容忽视的角色。就在阿根廷中期选举临近的时候,一笔资金援助落地,美国落实了此前承诺的两百亿美元货币互换框架协议。这项金融援助的设计初衷,是稳住持续走弱的阿根廷比索,缓解金融市场爆发系统性风险的压力。
市场普遍把这次行动解读为,美方对米莱改革路线给出的公开背书。这份援助能够落地,离不开米莱和特朗普之间个人理念上的亲近,以及双方政策方向的重合。但这笔援助附带的政治捆绑条件,以及背后潜藏的风险,才是这件事最核心的矛盾点。
特朗普在和米莱会晤的时候,公开表态,如果米莱在选举当中失利,美国不会再对阿根廷保持这样的慷慨。米莱的发言人后续出面解释,这番言论指向的是二零二七年阿根廷总统大选,可话语当中的胁迫意味已经十分明确。金融市场主流解读认为,这笔援助绑定了明确的政治条件。
将一个国家金融稳定的保障,和选举结果直接挂钩,遭到不少批评声音,被认定是对阿根廷国家主权的胁迫与外部干预。厄瓜多尔前外长直接评价,这就是典型的大棒政策。
对于一个拥有强烈民族自尊,并且长期受庇隆主义政治主权理念熏陶的国家而言,这份援助给米莱背上了十分沉重的政治包袱。背着民生账单和政治包袱,执政近3年的米莱仍敢寻求连任,历史研究早已点破激进路线的结局。
这份研究得出的核心结论是,平均来看,民粹主义领导人执政满十五年之后,对应国家的人均 GDP 水平,会比采用主流治理路线的同类经济体低百分之十。百分之十的长期产出缺口,带来的经济损失规模不容小觑。
在他们的叙事当中,这些制衡机制,本身就是精英阶层用来维护自身利益的工具。回到米莱的案例来看,他最初选择依靠行政紧急令推行激进改革,本质上就是想要绕开国会这套制度制衡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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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的地方在于,即便长期经济后果常常偏向负面,这类民粹领导人在政治层面,往往拥有惊人的韧性。统计数据显示,民粹主义领导人平均执政时长可以达到八年,温和派领导人平均执政周期只有四年。
这说明,选民对他们的支持,并不会单纯由冰冷的经济数据决定。米莱拿到的这份民意授权,本质上是阿根廷民众在经济陷入绝望之后,押下的又一次狂热赌注。
回到近3年的现状,这场狂热赌注的代价,已清清楚楚落在最底层身上。砍福利、砍补助后,小企业主和工人扛下通缩重击,中产滑向贫困,底层更被米莱的“合同自由”逼入高利贷陷阱。
罚息上限取消,靠高通胀缩水债务的老路堵死,他却只说没人拿枪逼他们去借钱。近3年“休克治疗”榨干金字塔底层,真正受益的只有政府、债主和国际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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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米莱宣布寻求连任,口号仍是忍受阵痛换未来,上次信他的人成了阵痛本身,这次阿根廷人还会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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