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智编译
导语:
在 11 月 3 日举行的美国中期选举中,民主党重新夺得国会参众两院控制权。2027 年 1 月 3 日,第 120 届国会将正式履职。未来两年,从关税、对盟友的承诺到对华政策,美国外交议程上的几乎每一个问题,都要经过这届国会的检视。
经历了两年的关税争端、伊朗战争和盟友关系动荡,美国普通选民究竟如何看待外部世界,又希望国会在外交上做些什么?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SIS)根据选前在七个摇摆州进行的民意调查,给出了一份来自“美国腹地”的答卷。
本文编译自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SIS)2026 年 11 月 12 日文章“Foreign Policy in the American Heartland: Issues for the 120th Congress”,作者是车维德(Victor Cha)、尼古拉斯·塞切尼(Nicholas Szechenyi)和格雷戈里·波林(Gregory B. Poling)。文中所依据的调查由波利蒂研究咨询公司(Polity Research Consulting LLC)实施,于 2026 年 9 月 10 日至 17 日通过网络问卷访问亚利桑那、佐治亚、密歇根、内华达、北卡罗来纳、宾夕法尼亚和威斯康星七个摇摆州的 1000 名登记选民,整体样本误差幅度为 ±3.1 个百分点。
文章认为,腹地选民并没有走向孤立主义,他们重视盟友关系、认可国际贸易,同时反对关税和伊朗战争,在对华政策上倾向于强硬但有分寸的应对方式,这为第 120 届国会的外交议程提供了民意坐标。
腹地选民并非孤立主义者
美国政治中有一种根深蒂固的看法:外交政策是华盛顿精英的“圈内游戏”,普通选民只关心柴米油盐,对国际事务既不了解也不关心。
按照这种看法,过去两年“美国优先”口号大行其道,正说明腹地选民希望美国退回本土,不再过问外部事务。
CSIS 的调查却得出了相反的结论:调查总体呈现出支持美国参与国际事务的倾向,而在盟友关系、国际贸易等具体问题上,不同党派选民也表现出较明显的共识。所谓腹地选民要求退守“堡垒美国”的说法,并没有得到数据的支持。
这种认为腹地选民主张收缩的看法并非凭空而来。过去两年,无论是加征关税、重新审议对盟友的承诺,还是调整海外军事部署,支持者常常以“腹地选民的意愿”作为理由:普通美国人受够了为别人买单,希望政府把钱花在国内。
CSIS 在选前专门选择七个关键摇摆州进行调查,正是要检验这个流传甚广的判断。摇摆州选民既决定选举的胜负,也被视为“美国优先”情绪的晴雨表,他们的真实态度因此格外具有参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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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维基百科)
腹地选民并不排斥外部世界,而且相当清楚地感到国际形势与自己的生活相关。62% 的受访者表示,美国以外的事态发展对自己的日常生活有“很大”或“相当大”的影响。
被问及这种影响体现在哪里时,选民们最常提到的是生活成本、能源价格上涨和关税带来的影响。换言之,普通家庭是从超市账单和加油站的计价器上体会国际政治的。
在这些选民眼中,外交政策不再只是“宏观”议题,而是同家庭开支直接相关的现实问题;生活成本和经济利益,是他们评价相关外交政策的重要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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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 的选民感受到外交政策影响(图源 / CSIS)
选民对外交政策的期待也不止于经济利益和军事安全。85% 的受访者认为,在全球范围内保护民主和人权对美国“非常重要”或“比较重要”。
这说明,即使在生活成本备受关注的摇摆州,普通选民也没有把价值议题从外交议程中划掉。对他们来说,美国在国际上的角色既是利益的安排,也包含原则的成分。
这一组发现对理解这次中期选举颇有启发。选战中,物价和关税是两党交锋最多的话题,外交议题看似退居其次。
但调查表明,选民并未把外交同内政分开看待:在他们那里,国际参与和餐桌上的开销本就是同一件事的两面。任何以为腹地选民只关心国内问题的政治判断,都可能低估了他们对外交政策的关注程度。
重视盟友关系,认可国际贸易
在党派对立严重的美国政坛,盟友问题上的民意共识程度出人意料。94% 的受访者认为,美国的盟友和伙伴对美国“非常重要”或“比较重要”;与此同时,显著多数受访者认为,美国履行共同防务承诺具有重要意义。
这说明,尽管美国国内存在收缩海外承诺的政治主张,关键摇摆州的选民仍然普遍重视联盟关系,并不打算放弃美国的全球角色。
乌克兰问题提供了一个具体例证。77% 的受访者认为,乌克兰具备自卫能力对美国国家安全利益“非常重要”或“比较重要”。
这一立场在不同党派中的强度有所不同:51% 的民主党受访者认为“非常重要”,独立选民和共和党受访者的相应比例分别为 38% 和 32%。
尽管党派之间存在差距,三个群体中认为重要的比例都占据多数,支持乌克兰自卫仍然是跨越党派的民意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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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 / NATO)
贸易问题上的跨党派共识同样明显。至少四分之三的民主党、共和党及独立选民受访者认为,美国与其他国家开展贸易是有益的。与之形成对照的是,55% 的受访者反对加征关税。
把这两组数字放在一起,可以看出选民的态度并不矛盾:他们反对的不是贸易本身,而是以关税为工具的贸易政策。
对普通消费者来说,关税可能通过商品价格影响消费者,这与他们对生活成本的关注一脉相承。
在战争问题上,56% 的受访者反对美国对伊朗发动的战争。这与选民对生活成本和国际参与方式的关注形成了值得注意的对照:他们虽然支持美国在国际事务中发挥作用,却并不意味着支持每一项具体的军事行动,支持国际参与与反对特定战争,同时存在于摇摆州选民的外交政策态度之中。
综合这几项结果可以看出,摇摆州选民期待的并不是美国从世界退场,而是一种有选择的参与:盟友要维护,贸易要继续,但关税战和海外战争不在其列。这为第 120 届国会审议贸易授权和战争权力问题提供了明确的民意参照。
对华清醒,但不寻求摊牌
在所有外交议题中,中国问题在腹地选民心中最为复杂。调查显示,多数受访者认为中国对美国构成经济和军事威胁,说明普通选民同样理解贸易与安全相互交织的现实,并不把中国问题简单看作远方的事情。
但在应对方式上,选民们并不主张走向极端。仅有 11% 的受访者认为美中军事冲突不可避免,说明将军事冲突视为必然结果的观点并不占主流。
在经贸关系方面,相对较多的受访者支持继续与中国开展贸易,同时对敏感技术实施限制。
这反映出摇摆州选民倾向于一种强硬但审慎、有分寸的对华政策:安全防范不能放松,经贸往来则不宜一刀切地切断。这一态度也与选民对生活成本和贸易利益的关注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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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20 届国会的外交政策考量(图源/美国众议院)
对第 120 届国会而言,这种民意倾向具有一定的政策参考意义。调查显示,摇摆州选民既认识到中国带来的经济与安全挑战,也不普遍认为军事冲突不可避免,并倾向于在限制敏感技术的同时维持经贸往来。
这意味着,国会在讨论对华政策时,不仅需要考虑竞争与安全,也应关注相关政策可能带来的经济影响。
总体来看,这项调查显示,关键摇摆州选民并不普遍主张美国退出国际事务。他们重视盟友关系,支持维护民主与人权,认可国际贸易的积极作用,同时反对关税和伊朗战争。
在中国问题上,选民既认识到经济与安全挑战,也倾向于采取有分寸的应对方式。
对于即将履职的第 120 届国会而言,这些调查结果表明,外交政策与普通民众生活之间的联系,将是未来两年两党制定政策、争取选民支持时不可忽视的因素。
编译:张淑正
编务:祖赫鸿
责编:邵逸飞
图片来源:网 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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