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1月,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部,彭德怀、韩先楚等人面对朝鲜战场地图,讨论的是一个危险问题:麦克阿瑟为什么敢把部队分成两路,向鸭绿江方向长驱直入?
答案并不复杂。麦克阿瑟把此前在太平洋战场形成的信心,带进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战场。他相信空军、炮兵和机械化部队能够压垮对手,也相信中国不会大规模出兵。恰恰是这两个判断,构成了他在朝鲜战场上的致命误判。
1950年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美国介入后,杜鲁门任命驻日盟军总司令麦克阿瑟为“联合国军”总司令。此时的麦克阿瑟,已经是美国国内声望极高的军人,长期以日本为基地,拥有很大的行动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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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川登陆是他的成名之作。1950年9月15日,美军在仁川实施登陆,切断朝鲜人民军后路,战局很快发生变化。不得不说,这次行动在军事上确有大胆之处,但它也强化了麦克阿瑟的自信,使他低估了战争继续扩大的风险。
当部队越过三八线后,麦克阿瑟没有把主要精力放在巩固战果上,而是推动继续向北推进。美国政府内部并非没有顾虑,华盛顿担心此举会引发中国和苏联更深介入,可前线的麦克阿瑟仍认为,中国最多只是发出警告,不会真正参战。
1950年10月25日,志愿军在朝鲜北部发起第一次战役。麦克阿瑟的部队遭到突袭后迅速后撤,但他仍没有准确判断志愿军的作战规模。短暂收缩之后,“联合国军”再次北进,甚至把目标推进到鸭绿江附近。
问题出在部署上。
麦克阿瑟把部队分成东西两线,东线由美第十军主力向长津湖方向推进,西线则由美第八集团军继续前进。两线之间被狼林山脉等复杂地形隔开,彼此支援困难,形成了事实上的分割。
彭德怀看到地图后,认为这种分兵冒进给了志愿军各个击破的机会。韩先楚也作了十分严厉的评价:“他要是我的部下,我非毙了他不可。”这句话并非针对麦克阿瑟的个人脾气,而是从基层指挥常识出发,批评其把兵力置于无法互相策应的险境。
志愿军第二次战役正是抓住了这一漏洞。1950年11月下旬,西线战场上的美第八集团军被迫大规模南撤,东线长津湖地区的美军也在严寒和连续作战中突围后撤。麦克阿瑟原本设想的“圣诞节前结束战争”,彻底落空。
有意思的是,麦克阿瑟并非没有胜仗。他在太平洋战场主持过多次作战,仁川登陆也取得了明显效果。不过,军事指挥不能只看一场漂亮行动。能否控制节奏,能否根据敌情调整判断,往往比一次冒险成功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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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阿瑟的性格,早已影响了他的指挥方式。他出生于军人家庭,1899年进入西点军校,毕业成绩突出。此后,他长期担任参谋、副官和高级职务,1917年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来出任西点军校校长。这样的经历,使他熟悉高层决策,却缺少长期在基层部队摸爬滚打的历练。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他在菲律宾失守后撤往澳大利亚,随后负责西南太平洋战区作战。美国最终通过越岛作战逐步逼近日本本土,麦克阿瑟也因此被塑造成战争英雄。但“越岛战术”并非他一人独创,相关思路在美国海军内部早有讨论,具体执行更是多个指挥系统共同作用的结果。
到了朝鲜战场,名望反而成了包袱。麦克阿瑟习惯以个人判断压过不同意见,对中国出兵的可能性缺乏重视。更严重的是,他把朝鲜半岛当作可以凭借优势火力迅速解决的战场,却没有充分考虑山地、严寒、补给线和夜间作战等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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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12月31日,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发起第三次战役,突破三八线。1951年1月4日,汉城被攻占,联合国军继续向南撤退。韩先楚在这场战役中担任重要指挥职务,率部完成强渡临津江等作战任务。消息传到国内后,陈云听到相关报道,曾称赞韩先楚打得漂亮。
但战场形势并未因此一边倒。1951年1月,美第八集团军司令沃尔顿·沃克意外去世,马修·李奇微接任。李奇微很快调整部署,利用志愿军后勤补给困难的弱点,组织起连续推进的作战方式,第四次战役期间给志愿军造成了很大压力。相比之下,麦克阿瑟更像是凭借声望作战,李奇微则更重视具体战场条件。
麦克阿瑟仍然主张扩大战争,甚至提出轰炸中国东北目标,并希望把战争范围推向中国本土。杜鲁门政府担心冲突升级为更大规模的战争,双方矛盾不断激化。1951年4月11日,杜鲁门宣布解除麦克阿瑟的指挥职务,由李奇微接任相关职务。
这位曾经在日本拥有极大权力的将军,就这样离开了朝鲜战场。韩先楚那句“部下论”,说到底,是对轻敌、冒进和拒绝修正判断的批评。军衔可以很高,名声可以很大,但地图上的山川、道路和补给线,从不会因为指挥官的威望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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