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亲属那里,大家最担心的不是外界如何评价,而是远在广东陆丰老家的母亲李春。老人年事已高,身体尚可,平日最挂念的事,仍是儿子什么时候回家。
谢非出生于1932年,家境贫寒,父亲早年离世,母亲独自拉扯几个孩子长大。李春没有读过多少书,却认准了一件事:再苦,也要让孩子读书。她靠着劳动维持一家人的生活,把希望一点点寄托在儿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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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期的谢非成绩出众。1945年,他进入县立中学读书,接触到进步思想。两年后,17岁的谢非加入中国共产党。对一个出身农家的青年而言,这并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次改变人生方向的选择。
革命年代里,他从基层做起,经历了新中国成立前后的社会变革。参加工作后,谢非先后在地方担任重要职务,长期接触农村、工厂和基层干部群众。农民出身的经历,使他对土地、粮食和普通家庭的难处有着直接感受。
有同志回忆,谢非谈到工作时常说:“干部手里的权力,归根到底是为群众办事。”这句话未必华丽,却符合他长期形成的处事方式。工作遇到困难,他习惯到现场了解情况,而不是只在材料上作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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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以后,广东成为全国经济建设的重要窗口。谢非曾在广东担任领导职务,参与推动地方改革和经济发展。那时的广东,既有沿海优势,也有体制转变带来的压力,许多事情没有现成答案,只能边探索、边修正。
他经常到基层调研,听企业负责人讲困难,也听农民讲收入和生产。有人担心改革步子太快,他则强调要从实际出发,既要敢闯,也要把风险和群众利益放在心上。广东后来形成的许多发展经验,正是在这样的反复摸索中逐渐成熟。
1998年3月,谢非调任北京,出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新的岗位意味着更重的责任,也意味着他将继续投入繁忙的工作。遗憾的是,身体并没有给他留下太多时间。
住院期间,谢非仍牵挂着工作,也惦记着母亲。他知道,母亲一生吃了许多苦,最盼望的就是儿女平安回家。面对亲人时,他曾交代:“不要把病情告诉母亲,别让她为我难过。”这份嘱托,后来成了全家共同守护的秘密。
1999年10月27日,谢非因病医治无效去世,终年67岁。亲属没有立即把噩耗告诉李春,而是以工作繁忙、路途遥远等说法,尽量让老人相信儿子只是暂时不能回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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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秘密并不好守。老人会询问电话,也会念叨儿子的近况。家人每次回答,都必须压住自己的悲痛。对他们来说,隐瞒并非轻松的选择,而是为了完成谢非生前最后的请求。
李春或许早已察觉异常,只是没有追问到底。母亲对儿子的牵挂,有时并不需要明确的答案。她照常生活,照常劳作,偶尔编绳、饮茶,等待着那个始终没有回来的儿子。
2009年3月17日,李春去世,享年114岁。直到老人安然离世,家人才把谢非的讣告放入棺中。相隔十一年的消息,终于在母子都无法再承受离别的时候,抵达了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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