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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来看下网友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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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仔细探讨下:
先天二年七月,长安城里出了件大事。掌权多年的太平公主突然不见了。她逃出城,躲进南山的寺庙,整整三天,山下没有等来一兵一卒。第四天,她回到公主府,一道诏书已经等在那里:赐死。
接着是抄家。史书用四个字记下她家的财产:财货山积。府里的奇珍异宝可以和皇宫内府相比,田庄遍布京郊,放贷收租的钱,官府收了好几年都没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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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年前,这个女人还站在帝国权力的正中央。睿宗朝那几年,宰相上朝奏事,皇帝开口先问:这事跟太平商量过吗?跟三郎商量过吗?两边都点头,皇帝才肯下笔。满朝七个宰相,五个出自她的门下,文武官员一大半依附于她。
从权倾朝野到山中孤寺,只隔了三天。
后人讲起这段历史,习惯把它读成姑侄斗法,读成一个女人的野心撞上了更狠的年轻人。这些说法都有道理,却解释不了一个问题:她经营了那么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廷,为什么倒台的时候,连一支愿意为她动一动的队伍都找不到?
要解释这三天,得往回看二十年。
太平公主这一生攒下的东西,封户、官属、门生、财富,样样货真价实。可这些东西,没有一样真正登记在她自己名下。她的权力要生效,得借别人的名分,早年借母亲,后来借哥哥,最后把希望押在一个听话的新皇帝身上。名分的主人一换,她的权势就跟着清零。李隆基走的路跟她完全相反,从临淄王到太子,从太子到皇帝,每一步都踩在制度现成的台阶上,他的权力越攒越像自己的。这场姑侄之争的胜负,在两个人各自上路的那天,就已经写好了。
她是武则天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长大的女儿。史书说她方额广颐,多权略,武则天觉得这个女儿像自己,常跟她商量宫里的事。可母亲在位那些年,她做的事都在幕后。697年,她跟着武家诸王一起扳倒酷吏来俊臣,武周末年又在二张兄弟的风波里周旋,这些事她都参与了,却没有一件能以她自己的名义公开进行。她没有官职,没有属员,没有上朝的资格,日子过得相当小心。第一任丈夫薛绍死后,她改嫁武攸暨,深居简出。
武则天留给女儿的最大遗产,是一个诱人的示范:女人可以站到那个位置上去。可武则天没来得及告诉女儿,她走的那条路,脚下是有台阶的。先做皇后,皇帝病重可以垂帘;再做太后,可以临朝称制;最后废子自立,一步一个名分,每一步都有旧制度给她垫脚。
公主没有这样的台阶。唐朝的规矩里,公主的本分是受封、出嫁、享福,丈夫可以做官,儿子可以封爵,她自己却没有任何处理朝政的正式身份。母亲走通过的那条路,女儿找不到入口。太平公主后来用了半辈子,去撞这堵看不见的墙。
她第一次在朝廷的大变动里拿到正式名分,是神龙元年。张柬之等人发动政变,逼武则天退位,她参与了诛杀张易之兄弟的谋划,中宗复位后进号镇国太平公主,开府置官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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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是唐隆元年,也是她一生最漂亮的手笔。中宗暴死,韦后临朝,李家宗室人人自危。当时还是临淄王的李隆基决定动手,他需要宗室里有分量的人撑腰,找到了姑姑。太平公主参与决策,派儿子薛崇简带兵进宫。政变一夜成功,韦后一党被清洗,相王李旦被拥上帝位,李隆基因功立为太子。
这次合作,姑侄各取所需。可细看战利品的分配,就能明白两个人日后的差距。李旦得了皇位,李隆基得了太子之位,这些名分都能继续生长,皇位可以发号施令,太子可以名正言顺地监国、结交朝臣、等待接班。太平公主得到的是实封万户、儿子封王,还有一个威风的封号。这些是赏赐,是皇帝哥哥感激妹妹的心意。心意可以很重,也可以变。
镇国太平公主,整个唐朝只此一份。它听着尊贵,其实是个死胡同,没法传给儿孙,也没法凭着它召开一次朝会。她的权势到达顶峰时,依旧是一笔挂在别人账上的资产。
睿宗李旦是个宽厚的皇帝。他年轻时被母亲扶上皇位又拉下来,对权力没有太多执念,对妹妹却满怀感激和信任。于是出现了那个著名的场面:宰相奏事,他先问跟太平议过没有,再问跟三郎议过没有,然后才做决定。
后人读这句话,多半惊叹太平公主权势之大。这句话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她权力的通道:皇帝的一句问话。皇帝愿意问,她就能决定宰相的进退、官员的升迁;皇帝哪天不问了,她在制度里连一个启动程序的入口都找不到。她可以在公主府里发号施令,官员们争着去听,可那些意思要变成朝廷的诏书,得经过皇帝的笔。
那几年,她把这条通道用到了极致。想当官的人走她的门路,寒门书生经她一句话就能坐上清要的位置,田园宅邸越置越多。她的贪婪和野心都是真的,卖官鬻爵、生活豪奢、插手朝政,没有一样冤枉她。只是这些都伤不到她的根本。真正要命的,是通道的主人在慢慢变老,太子已经长大成人。
李隆基这个太子,在名分上有软肋。他排行第三,生母是窦德妃,论嫡长,前头还有嫡出的长兄李成器。太平公主很快抓住这一点,到处放话:太子非长,不当立。她的打算很明白,借嫡长之名,换一个好控制的人上来。新皇帝越弱,她这个姑姑就越重要。
这套想法并不蠢,它来自她前半生的全部经验。中宗软弱的时候,她能分权,睿宗退让的时候,她能掌权,连韦后那样的对手,都被她一纸谋划送进了坟墓。在她的经验里,皇帝是可以被安排的角色,只要安排得当,她的权力就能一朝一朝续下去。
她唯独漏算了李隆基。这个年轻人二十五岁上下就敢带人夜闯宫城,手上立过真刀真枪的功劳,身边聚着一批把前程押在他身上的人。他不需要靠姑姑扶持上位。姑姑越强大,他越危险。
更让她难受的是时间的方向。太子的名分一旦确立,每过一天都在增值,朝臣会自然地向未来的皇帝靠拢;她的名分每过一天都在折旧,睿宗在,她权倾朝野,睿宗不在呢?她越急着换太子,越说明她自己心里清楚,这笔资产快要到期了。
景云二年,宰相姚崇和宋璟向睿宗建议,把太平公主安置到东都洛阳,让诸王出京任职,免得她继续在京城搅动储位。睿宗一度答应。消息传到她耳朵里,她勃然大怒,直接找皇帝哥哥施压。接下来发生的事,很能说明李隆基的手段。这位太子主动上奏,说姚崇、宋璟离间皇帝兄妹、挑拨皇室骨肉,请求治罪。两位当朝名臣就这样被贬出京城。
这一回合,太平公主赢了面子,逼得太子低头,还除掉了两个替太子说话的人。可李隆基从这件事里读懂了朝廷:姑姑容不下他,拖延只会越来越被动;父亲的朝堂上,谁的声音大,谁就能决定名臣的去留。他要做的功课只剩下一件,尽快把名分拿到手。
机会在延和元年秋天来了,还是太平公主亲手送来的。她让术士进宫禀报,说彗星出现,帝座和心前星都有变化,这是太子要当天子的征兆。她想借天象挑起睿宗的猜忌,最好把太子废掉。睿宗听完,回了一句让她目瞪口呆的话:传位给有德的人,避开灾祸,我意已决。
一场精心设计的离间,变成了太子即位的催化剂。太平公主和窦怀贞等人赶紧劝谏,说传位万万不可,睿宗这次却异常坚决。当年八月,李隆基登基,是为唐玄宗,尊父亲为太上皇。
她只好退而求其次,劝太上皇保留三品以上官员的任免权和大案判决权。睿宗答应了。于是朝廷出现一种古怪的格局:新皇帝坐在皇位上,太上皇还管着高层人事,太上皇依旧每事问太平。她的通道还在,她大概觉得自己还能熬,熬到下一次机会。
可格局已经变了。过去她只需要影响一个感激妹妹的哥哥,如今她要对付的,是一个名分完整、年富力强的皇帝。太上皇的权力只会一天比一天薄,新皇帝的权势却在长。她手里的通道没有断,只是在慢慢变细,细到只够维持门面,不够决定生死了。
最后的摊牌在先天二年夏天。太平公主与窦怀贞、岑羲、萧至忠、崔湜等人密谋,联合羽林军将领常元楷、李慈,准备动手废掉李隆基。计划还没实施,大臣魏知古就把消息捅了出去。
七月初三,李隆基抢先动手。王毛仲从宫苑马厩里调了马,带上三百多人,从武德殿进入虔化门,先召常元楷、李慈,两人一到就被斩首。羽林军的内应一除,萧至忠、岑羲在朝堂上被拿下,窦怀贞逃进沟里上吊自杀,崔湜后来也被赐死。整个行动,一天之内结束。
很多人把这场失败归结为泄密。可你把双方的阵容摆开看,泄不泄密,她都难赢。
她的阵营里,窦怀贞是出了名的官场投机者,当年为了讨好韦后,连名字都改过;崔湜跟她有私情,才华有,立场却灵活,他的弟弟崔涤早早站了李隆基,兄弟各押一边,家族怎么都不吃亏。这些人围着她,因为她能给人官做,也能让人发财。她开得起的价码,李隆基都开得起,还能给得更长久。
李隆基身边的人,是另一种关系。刘幽求在唐隆政变里替他连夜谋划,王毛仲替他管着宫苑马政,在北门禁军里也有人望,高力士在宫里替他传递消息。这些人的富贵和性命,全绑在李隆基一个人身上,除了跟着他往前走,没有第二条路。她的阵营里全是随时能撤资的股东,他身边却是押上身家的合伙人。真到拼命的时候,哪种关系靠得住,不用多说。
她的计划还有个致命的地方:环节太多。要说服宰相,要串通羽林军,要顾及太上皇的态度,每一步都要借别人的名义、借别人的兵。李隆基只需要一道命令,王毛仲带人进宫,当场兑现。她的权力要经过层层转手才能生效,李隆基的命令却能当场兑现。三天倒台,倒的其实是这个。
太平公主死后,她的几个儿子都被牵连处死,只有薛崇简活了下来。这个儿子当年跟着李隆基进宫杀韦后,后来多次劝母亲收手,被母亲打得遍体鳞伤。李隆基留下他的命,赐姓李,官爵照旧。连她去世刚一年的丈夫武攸暨都没能幸免,坟墓被下令平毁。
读到这里,难免替她觉得悲凉。她有头脑,也有功劳,连母亲都欣赏她的手段,唯独没办法解决一个问题:公主这个身份,在制度里没有下一级台阶。母亲留给她的路,走到镇国公主就到头了。再往前,每一步都要借别人的名分,借得越顺手,越离不开,越离不开,越怕换人。
她晚年的每一次出手,换太子、放流言、结宰相、联羽林,目标都指向同一件事:给自己找一个能继续借名分的人。可她挑中的对手,恰好是那个最不需要借名分的人。李隆基自己就是名分。
所以,把她的失败简单归到女人野心太大头上,等于什么都没解释。她输给李隆基,输在两个人的权力构造不一样。她的声势可以靠二十年经营堆出来,名分却堆不出来。权势挂在别人账上,别人一改规矩,她就取不出来了。南山寺里的那三天,她大概还在等旧日的门生故吏表态,等来的却是满朝沉默。她大概终于想明白了名分这件事,只是再也没有机会改。
你觉得,如果太平公主当初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李隆基当太子,她能不能保住富贵、安稳终老?欢迎评论区留言讨论,我们评论区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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