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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智驾,驶过德国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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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胥 植

编辑| 王 潘

一位德国用户在LinkedIn留言,“我已经等不及自动驾驶汽车来到德国了”;另一名用户写到,“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叫一辆Robotaxi,让它载我从一个地方去另一个地方”。

“随叫随到”的自动驾驶如今已经驶入德国民众的日常。11月18日,Momenta与Uber共同在德国慕尼黑启动Robotaxi试运营,向乘客免费开放体验。这也是在德国Uber App上,乘客首次得以体验自动驾驶出行服务。

Robotaxi业务登陆欧洲的第一站就是“汽车王国”,对于Momenta来说有几层不同意义。

首先是跳板效应。从德国这样一个门槛极高的地区起步,有助于Momenta Robotaxi建立标杆效应,为后续快速打入更多海外市场拿到一张“绿卡”。

其次是技术闭环在国际高标准场景的一次有力验证。从资本市场角度来看,Momenta的想象空间不只是智能辅助驾驶市场份额,更多是“一套模型,适配不同业务和场景、全球泛化”的叙事,能否真正在海外市场落地。

Momenta Robotaxi登陆德国,可以视作R7世界模型这一基座在跨场景、跨国家时,接受的首次泛化性和快速复用性考验,也决定着Momenta接下来走出内卷的L2,驶向更广阔的L4世界之路是否平坦。

Momenta创始人曹旭东此前总结,国内主机厂“敲门”通常需要3年,海外OEM则要5到7年。与拿下智驾客户一样,Robotaxi这条路也同样不轻松,在德国启动Robotaxi试运营的背后,是长达5年的布局。

高难度“副本”

作为欧洲和全球标准最为严苛的地区之一,德国堪称Robotaxi的地狱级难度,这主要体现在系统性立法、极高的技术与安全门槛、严格的责任划分等多个层面。

德国是全球首个建立专门自动驾驶法律框架的国家,早在2021年就出台了自动驾驶法,L4车辆的落地需要依次跨越车辆型式认证和运营许可审批,同时对安全底线要求极高,车辆持有人的严格责任最高赔偿额可达千万欧元。

因此能够进入德国道路的自动驾驶,其含金量不言而喻。今年稍早些时候,Momenta就已经获得德国联邦机动车交通管理局(KBA)颁发的德国全境L4级测试许可,也是首家拿下这一资质的中国企业。

这张许可的意义,不只是跨过了门槛,更是一张畅通无阻的通行证,此后Momenta无需逐城申报即可在德国全国城市道路开展L4测试,大大缩减了进入德国其他城市的周期。

尽管对于Momenta来说,这只是开启加速的起点,但“赛前准备”实际长达5年。2021年,Momenta就开始了欧洲布局,主要是围绕当地道路、驾驶习惯和法规要求,持续迭代细节体验。这一方面是为了让模型有条件在当地学习,另一方面也能让工程团队能够持续验证每一项改进。


由于Momenta是德国唯一运用纯视觉技术和无图方案的玩家,其挑战在于将能力落实到与国内环境有高度差异的真实路面。

为此Momenta工程师长期在德国真实道路上采集数据,例如当地路口、信号灯规则,以及非机动车道、有轨电车轨道等特殊道路形态,针对性开展训练验证,让车辆理解通行优先关系,在转弯、汇入主路时,给行人和非机动车预留合适的空间与时间。

一位Momenta工程师称,“这些差异看似细碎,却决定了车该怎么走、什么时候该等。让车辆在该等待的时候耐心等一等,也是照顾每一个与它共享道路的人。”

与智驾相似,Robotaxi这一新事物要真正从尝鲜体验到成为大众生活日常,“安心感”是最核心的要素。

这种主观体验并无明确的参数标准,Momenta能做的只有尽可能覆盖到足够多的细节。

一个有代表性的例子是,道路上的坑相当常见,但背后隐藏的是众多不确定性,轻则影响舒适体验,重则可能产生安全风险。车辆不仅要能看见坑,还要能判断如何通过坑。

看似简单的“填坑”,Momenta做了不少繁杂工作。据工程师介绍,团队第一步只能采取笨办法:将不同大小的坑,以及不同轮廓和边缘形态差异逐一采集,从上万个坑中提取特征,模拟不同边缘形态。

第二步是将这些数据“喂”给世界模型,通过反复学习训练,以纯视觉能力进行精准识别,解决激光雷达和传统rule-based方案难以处理的问题,即结合路面特征与通行条件,判断风险并做出最优应对:可以安全通过的坑就合理通行,需要避让的坑就提前规划路径。

再下一步,才是呈现给用户的体验。Momenta工程师表示,“我们研究的不是让车遇到坑就绕,而是让它理解这个坑可能带来什么影响。乘客可能只觉得这一段坐得很平稳,但为了这份平稳,模型需要学会分辨很多道路细节。”

此前的测试中,德国巴伐利亚州交通部长伯恩莱特给出了高度评价,“试乘过程中我觉得很有安全感。连我们车道里那辆抛锚、摆着警告三角牌的车,它也能稳稳绕开、安全通过”。


经济账与社会账

抛开前沿技术光环,Robotaxi商业化落地的本质,仍是一本成本与效率的经济账,而这本账,至今还没有人完全跑通。

还处于高额投入阶段的海外巨头自然不必多说,而部分国内玩家尽管已经实现了部分城市的单车UE转正,但要触摸到企业的整体盈亏平衡线,乐观估计至少还需要三年。

因此对于行业来说,“能不能开”只是一个基础门槛,规模化的最大挑战在于投入的多少、拓展的快慢。相较于当下主流玩家自持车队的重资产运营模式,Momenta选择了更轻量化的路线,也为Robotaxi这本经济账给出了一个新的算法。

具体来说,与L2一样,Momenta在Robotaxi领域仍然选择了软件供应商的定位,将车队建设、用户运营等长周期重资产项目交由Uber等生态伙伴。

Momenta更看重的,是通过Robotaxi起量所带来的数据飞轮加速,而非单纯的资产扩张。基于这种轻装上阵的路径,Momenta也有机会更快速地将德国市场的模式,复制到其他地区。

技术支撑一方面来自于纯视觉无图化方案,通过降低对高精地图的依赖,Momenta可以更快实现新城市的部署,不需要重新去做一遍地图采集。

更重要的一方面则是技术能力跨地区的通用性。曹旭东曾比喻,一个在中国开了很多年车的老司机,到了欧洲不需要从头学开车,只需学习当地的规则。这正是Momenta在海外加速的核心密码:少量当地车采集数据+少量后训练即可快速取得效果。

对于行业更进一步的价值,是随着Robotaxi业务在欧洲市场的逐步铺开,Momenta正在验证这条路径的可行性,也为国内友商的出海提供了一个可供参考的样本。

如果将视角再拉远一点,Momenta Robotaxi也在缓解德国乃至整个欧洲市场的一个难题,即老龄化影响下日益凸显的人力缺口。


据德国交通企业联合会数据,德国公交行业约四成司机年龄超过55岁,司机缺口约2万人。缺口数字还在不断扩大,2030年前,预计每年还有约6000名司机离开岗位。

德国社交平台上关于自动驾驶的讨论中,有不少民众高度期盼自动驾驶能够走进他们的日常生活。除了更低成本、更舒适便捷的体验外,缓解交通焦虑或许也是重要原因——与其说德国市场缺技术,倒不如说更缺司机。

随着Momenta Robotaxi和当地民众日常生活的联系加深,其价值将远不止前沿的科技体验,而是社会刚需的满足。随着欧洲市场司机缺口的逐年放大,这一趋势在未来也将越来越明显。

对于Momenta来说,这方面德国市场同样具有示范意义,跑通之后将可能更顺利地驶入中东、北美等同样面临人力短缺的地区。

开往更大的无人区

今年4月,Momenta在发布R7世界模型的同时,也提出了基座概念,包括上市前夕,Momenta也明确定位为“物理AI基座模型构建者”,而不是单纯的自动驾驶公司。

“理解物理规律、推演世界演变”的基座模型,撑起了Momenta在L2之上的更大愿景,Robotaxi、Robovan等新业务,甚至是具身智能,或许才是Momenta下一阶段的主战场。

Momenta当下的任务,是向外界证明这一套底座能力在真实场景中的能力。此前,L2业务已经有了足够多的印证,但L4业务更多还停留在技术叙事的层面。

因此Robotaxi驶进德国这个具有全球化效应的市场,对于Momenta来说就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这是L4能力从实验室走进商业世界的重要一步。一个可复用的杠杆,才是Momenta飞轮更需要带动的引擎。

目前来看,L2这条“腿”开始变粗,而L4这条“腿”则开始真正下地走路。

辅助驾驶方面,Momenta的L3已经有所布局,处于技术储备先行,等待法规落地的窗口,其中与奔驰的L3合作,已经计划明年搭载于量产车型。

L4领域,飞轮所带来的最直观体现,是Momenta多个新业务的起步速度。这种快,不单是指从零开始的周期极短,更在于降维打击式的扩张:乘用车领域的百万级量产规模,以及超百亿公里的真实道路行驶里程,在统一的R7世界模型基座之上,正在实现快速能力迁移。


德国之前,Momenta Robotaxi已经在国内多个城市落地测试或试运营,国际除德国外还包括在中东、新加坡等也在稳步推进之中。

受益于无图方案,Robovan已经在国内初步实现了商业化落地,虽然今年夏天才在苏州正式试运营,但Momenta Robavan的“朋友圈”已经集齐了邮政、京东、顺丰和三通一达等主流快递商,覆盖了快递接驳、夜间配送、生鲜快消等场景。

有一定特殊性的Robotruck赛道,Momenta的节奏相对较慢,外界所熟知的举措更多是战略投资零一汽车等生态布局。但Robotaxi和Robovan的加速度,已经开始逐步验证基座能力,研发边际成本、跨场景泛化性等,同样让Robotruck具备快速启动的潜力。

对于Momenta来说,开往L4领域,一方面是水到渠成的主动选择,即技术基座的完善,和数据飞轮的成熟。另一方面,这也是应对智驾行业内卷的提前谋划,即在海外和L4两个战场争夺更靠前的身位。

从成立之初,Momenta就坚持L2和L4两条线并行。早年间为了自我造血,Momenta的重心更多放在了L2;如今随着“东风”的到来,Momenta已经开始将引擎切换到L4,驶向曹旭东眼中的又一蓝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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