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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药环刑辩实战㉛|431号复函断了,还有69号公告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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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上最难受的一刻,往往不是被对方驳倒,是你以为自己赢了。

你在庭上把431号复函那条链子问断了。它援引的法释〔2014〕14号,2022年3月6日已经被高检发释字〔2022〕1号第二十一条整部废止。

法官点头。你以为这一刀砍到位了。

然后公诉人抬头,说了一句:我们还有69号公告。

第二把钥匙

69号公告,全称《关于开展非药品冒充药品整治行动的公告》,2009年第69号,原国家食药监局和原卫生部联合发的。它的原话是,"对未标示产品批准文号以及标示虚假、无效批准文号的产品冒充药品的,一律由食品药品监管部门按照假药依法查处"。

听着比431号复函硬得多。一律,依法查处,没有余地。

这就是很多律师卡住的地方。只查了431,没料到后面还有一把。这一把更早,比431号复函早十一年;口径更宽,连"宣称疗效"都不要求落到标签上;口气更硬,一个"一律"把话说死了。

它开不了新锁。但要堵住它,得按顺序来。

它连规章都不是

69号公告是部门规范性文件。不是法律,不是行政法规,连部门规章都不是。

为什么不是规章?《立法法》要求部门规章必须经部务会议决定,由部门首长签署命令公布。69号公告是以"公告"形式发的,没有部令号,不满足规章的制定程序。效力层级,在规章之下。

这一层不是为了争口气,是为了定位置。规范性文件远低于《药品管理法》和《药品管理法实施条例》,不能作为刑事案件定罪定性的直接法律渊源。两高2022年司法解释第十九条写得清楚,刑法第141条、第142条的假药、劣药,依照《药品管理法》的规定认定。

庭上直接问一句:这份公告是哪一级的规范?跟《药品管理法》抵触的时候,按哪个?

它的上位法2019年就删了

69号公告的实体规则,本质是旧《药品管理法》"按假药论处"条款在执法层面的具体化。旧法把"必须批准而未经批准生产、进口"的药品拟制为假药,69号公告把"无批准文号加宣称疗效"的非药品也装了进去。

2019年修法,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那一整类"按假药论处"的拟制条款,被整条删掉了。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上位法依据被立法废除,依附在它上面的实体规则,自然丧失合法性基础。

有人会说,这份公告药监局官网还挂着,没废。

没被明文废止,不等于还能用。它是旧法的实施细则,旧法那条没了,它剩下的只是一段历史文字。


2019年删掉"按假药论处",不是技术性调整。立法者明确不再用拟制的方式扩张假药范围,无批准文号从此走第一百四十二条之一的妨害药品管理罪。这条路是立法者堵上的,再拿69号公告绕回去,是绕开立法。

2026年,口子收得更紧了

2026年5月施行的新版《药品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一条,用行政法规的层级,列举了"以非药品冒充药品"的五种法定情形。

五种里的前四种,反复限定了一个词,在标签、说明书上。第五种是兜底条款。

这一处值得停下来看。疾病预防、治疗、诊断功能的宣称,得落在标签或者说明书上,才符合"非药品冒充药品"的法定要件。

换句话说,如果治病功效只出现在广告、宣传册、销售话术、朋友圈文案、直播讲解里,而产品标签、说明书本身没标注,那就不构成这一项。该按虚假广告查处,不是按假药定罪。

而69号公告的口径是"无文号、虚假文号产品冒充药品一律按假药查处",宽泛得多,跟新法直接冲突。

这个区分是这一块最实用的地方。很多保健品、食品类假药案,控方拿的就是宣传话术,包装本身却是合规的食字号、健字号。把载体切开,案子就活了。

如果它真能用,会怎样

最后做一次归谬。这个在庭上很管用。

如果69号公告那个公式能成立,无批准文号加宣称疗效就是假药,那么所有做了夸大宣传的保健品、食品、消毒产品,都能按销售假药罪追责。《药品管理法》区分假药、劣药、违反药品管理规定、广告违法的整套层级体系,就完全被架空了。

一个卖保健品的,文案里写了一句"治失眠",就能定销售假药罪。这不是立法本意,也违背刑法的谦抑性。

一个必须留的边界

有两句边界必须留,不留,讲过头了反而会被人顶回来。

第一句,关于431号复函。14号解释第十四条讲的"地市级以上药监部门出具认定意见"这套制度,2022年新解释第十九条原样接了下来。规则的内容还在,换的只是法条依据。庭上只能说援引依据失效、应适用新解释第十九条,不能说这套规则没有了。

第二句,关于69号公告。它不是全文失效。关于监管职责划分、案件移送的内容,不跟现行法律冲突的,行政执法层面仍然可以参考。

这个边界不讲清,对方一句"你去官网看看,废止了吗",就能把你顶回来。

庭上的说法应该是这样。这份公告是部门规范性文件,上位法"按假药论处"条款已于2019年被删除,其"无文号即按假药查处"的实体规则与现行《药品管理法》第九十八条及2026年《药品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一条相抵触,依据两高2022年司法解释第十九条,本案假药认定应当依照《药品管理法》作出,该公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说的是"它的实体规则失效了",不是"这份文件是一张废纸"。

最后一句

两把钥匙,都是旧锁上的。431号复函那条链子2022年断了,69号公告的根2019年拔了。

控方换钥匙,你就换锁孔。它引哪一年的规则,你就问那一年之后,法律改了什么。

作者:邹玉杰律师

九章刑辩创始人,安徽律师门户网创始人;

安徽省律协刑事专业委员会委员,亳州市律协刑委会主任,金亚太(亳州)律师事务所主任;

全市看守所律师特约监督员,亳州市检察院人民监督员,谯城区法学会首席法律咨询专家……

荣誉奖项:

亳州市法律援助优秀律师,亳州市律师协会论文比赛一等奖;

金亚太律师事务所优秀律师,金亚太律所成立30周年拓荒功勋奖,长三角刑辩三百人才工程"杰出表现奖"……

专业研修:

中国人民大学9·11刑辩高级研修班第七期学员,华东政法大学刑事辩护高级研修班第一期、第五期学员。

目标:穷二十年蛮力,救一百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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