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不用小航往外说,挨打的这帮小子回去肯定也会传,瞒不住。最关键的是白哥没了——那位帮小航联系矿的本地老前辈,当场就没了。
老曲让人把白哥的尸体处理了,受伤的人不管是哪边的,都拉去医院。四个大哥把掉在地上的四根手指找出来,送曲哥去医院接手指,另外三个大哥陪着。老曲也是条硬汉,能扛,一边接手指一边跟那三个大哥说:“你给老白家里安排一下,多少拿点钱,别亏待了人家。再打听打听跑的那小子,我估摸着他肯定跑了,查清楚他去哪儿了,不行就派兄弟过去抓他,把人找出来。”
曲哥是个狠角色,家底也厚。另一边,小航命也大,一路被拉回四九城,送进了医院。大夫都说这人真能扛、命大,换别人半道就没了。
但这事动静闹得太大,潘革第一个知道了消息。那把大刀兄弟们一直给他带着,也一并拿了过来。潘革赶到医院,兄弟们赶紧迎上去。
兄弟们跟潘革说:“潘革,千万别告诉别人。航哥临昏迷特意交代,跟谁都不能说,太丢人了。”
“王平河知道不?”
“我们不知道啊,反正我们谁都没告诉。潘革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小八戒告诉我的。他手底下找去的那帮半大小子,伤了四五十号。这事能不传出去吗?”
潘革给小八戒打了电话。
“八戒啊。”
“哥。”
“过后我给你拿点钱。咱哥俩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别怨小航就行,他也不容易,也不希望出这事。”
“是,哥,我知道,我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我现在手里也挺紧张。”
“一码归一码,回头我给你拿过去。你算算多少兄弟,大概多少费用,完了我给你。”
“行,好,哥。”
这事肯定是掩盖不住了,迟早得传开。这会儿小航还没醒,潘革琢磨再三,还是给王平河打了电话。
“王平河。”
“哎,哥。”
“这事我琢磨半天,想告不告诉你,后来一想不能不跟你说。他买矿的钱是你给拿的吧?我估摸着他没找我,也没找当地这帮大哥,肯定是找你了。”
“两千万。”
“哼。”
“你知道了?”
“我不光知道了。你身边有人没?”
“没人。”
“没人你来吧。差点就没了,让人打的,捡条命回来的。你来吧,见面我跟你细说。”
“行了,你等我吧,我马上过去。”
王平河带着家里所有兄弟连夜赶了过去,到地方两人一握手。
“怎么回事啊?”
“你一点不知道啊?”
“我一丁点都不知道啊。我还等着呢,他去那边还不到一个月呢。”
“快一个月了,二十七八天吧。这事我告诉你,谁都不怨,就怨他自己。我都提醒多少回了,我说他那脾气得改,这么下去早晚出事,就是时间问题。他太目中无人了,张狂得没边了。王平河,我跟你说说,这事的来龙去脉我全知道。”
“你说我听听。”
潘革把前因后果全跟王平河说了。他身边的兄弟、底下小孩都知道这事,前前后后都打听清楚了。
“人醒没醒呢?”
“没呢,刚才还没醒。王平河,你给拿的那两千万,肯定是打水漂了,一分没剩。矿场里近期的收入也都让人抢了、砸了。”
“我不心疼那玩意儿。行了,我进屋陪陪他,看看他什么样。”
王平河抬腿进屋,坐在病床边看着小航。身边的小兄弟知道王平河是重量级人物,都悄声退了出去。屋里就剩王平河一个人,一直坐到晚上十点多。
小航身体素质好,终于醒了。一睁眼看见王平河,再看看自己这副狼狈样,只觉得无地自容。他那么张狂、那么傲、那么好面子的人,落到这步田地,脸都挂不住。
“哥,那两千万我不带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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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说这些没用的。我来干什么来了?我来找你要这个来了?”
“反正现在都看我笑话是不?你等我伤好的,我谁都不用。哥,我不把这仇报了,我都没脸见人。”
“小航啊,去之前我就跟你说了,对不?”
“你别跟我说那没用的了,你等我伤好的。”
“那你告诉我什么有用?行,我给你拿那两千万,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要了,就当给你了。那我问问你,小八戒给你找的那几十号受伤的兄弟,你告诉我得冲谁?人家拿你当大哥,你一声令下说干,人都上了,现在哪个没在医院躺着?人家相信你,你就这么办事的小航?”
“玩社会哪个能不吃亏?没挨过打还叫玩社会啊?正常。”
“小航,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要是说‘王平河,这回我知道怎么回事了,我之前狂得没边、爱谁谁了’,你要是能说句明白话,这两千万我就当给你玩了。你这伤、你这仇,我去给你报,能明白不?你说我是来看你笑话,还是来帮你来了?”
“不用。”
“行,小航,你好自为之吧。当哥们、当兄弟、当朋友的,能劝你多少?你说什么都不往心里去,什么都不往心里装,当哥们的慢慢也就失望了。说白了,你爱听什么,我就顺着你说什么呗?别的话王平河也不说了,我走了,我回去了。”
王平河站起身准备出病房,小航回头喊他。
“王平河!王平河!”
“怎么了?”
“意思我明白,你叫我改。我改什么呀?你希望我改什么?”
“我不是希望你改,小航。我是希望咱拿这个事长个经验、长个教训就行,你得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我大概知道。”
“另外,你不说朋友遍天下吗?现在我就坐你身边,你找来。你说你现在回去要报仇,你不能骗人家。朋友要是帮你,得是信得着你,对不?你得跟人说明白,那边四家开矿的,加一起十多伙矿、十多个矿场,这么大势力、这么大阵仗,你让人家来办。你把你那帮朋友找来,我看谁能帮你。你找吧,我坐这儿等着。”
“两码事。”
“你告诉我怎么就两码事?不是朋友吗?”
“哥们,这事不用谈了,我自己就能办。”
“你呀,就嘴硬吧。行了,我跟你不用说那些了。小航,我就一句话,我为哥们做事,做多做少,希望你自己明白个道理就行了。我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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