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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026年11月20日,星期五。
上海静安寺附近。
这几天上海天气突然降温,路上行人明显减少,而且步履匆匆。
我从入住的酒店出来,打车去讲座的汇业律师所。
2
我在公交站台旁边,拉着行李等车。
前边过来一个扶着盲杖的老人,我赶紧把他从马路边拉到人行道上。
他问我:“这是新闸路站吗?”
我看了看,说:“是。”
他说,你帮我看看XXX路车还有几站到,我眼睛看不见。
我仔细看了站牌,只有一个车次,没有老人说的这个车次。
他说,我可能走错方向了,你能不能送我到对面站台?
我向对面看了半天,无论是左边还是右边都没有站台。
我说我没有找到站台,我打了个车很快就到了,要不我顺路捎您到目的地吧?
他说那感情好。
3
说话间我打的出租车到了。
我先把老人家扶到后座,然后去后尾箱放上行李,我坐在了前排。
因为我已经习惯于在后排系安全带,我也不知道上海的规矩,于是我问司机要不要帮老人系安全带。
他表示不需要。
4
车往前走,老人家说了个路名和门牌号。
司机表示不知道,老人家又报出了个景华新邨,于是我来导航。
路上,老人说他75岁了,当年当过兵,大约在45岁那年突然失明了。
很为他心痛,《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的海伦·凯勒生来就失明,她没有见过这个色彩斑斓的世界。而这位老人不同,他见到过光明和色彩,这一切在他45岁后突然间被剥夺了,真是老天不公。
他说老伴已经早逝,和孩子没有住在一起,一个月退休金加残疾人津贴大约有一万元。
知道他生活无忧,我和司机都长舒了一口气。
5
车到了目的地,但问题又来了,这是单行路,在老人指定的地方不能停车。
司机拐到了附近的一条路上,我扶老人家下车,司机在那边催促:“您快点啊,这里停车要罚款的。”
老人家说,你能不能扶我到对面?
我一时犯难,因为司机不允许。
正巧,不远处有个阿姨走过来,我和阿姨说明情况,阿姨表示愿意替我扶老人过马路。
于是我上了车。从后车窗看到老人顺利过了马路。
6
司机开始抱怨,交警刚刚发来了提醒,要求快走。
我无语。
前面经过著名的上海作家协会,想到夏衍、巴金、王安忆、叶辛等著名作家就曾在这里工作,我心情无比激动。
55岁的老王,内心还是个文艺青年。
7
我和司机说,不要怕,我是30年老律师了,我把手机号码留给你,如果交警罚你,我会把钱先垫给你,然后我来帮你打官司。
我就不信了,为了帮助一个残疾人,我们要吃罚单。
司机说,这个世界上像你这样的人太少了。
我笑笑,正因为少,我们才珍惜。
8
很快车到了目的地汇业所所在的大楼,我和司机挥手告别。
他说,你是好人。
我说,你也是,我们都是好人。
我们都笑了。
这世界确实破破烂烂,但总需要有人缝缝补补。
我想,我们就是这样的人。
2026年11月20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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