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中国球迷本来在等一场比赛。按此前赛程,中国男足与伊朗、叙利亚、吉尔吉斯斯坦同分C组,原定于明年1月9日在利雅得迎战首个对手伊朗队。现在,这场球连日期都变了。
北京时间11月18日,亚足联执委会第9次会议在泰国曼谷召开,确认赛事将顺延至2027年12月23日至2028年1月21日举办。亚足联说得很含蓄,只提到严重的后勤组织困难和出行中断。背后的原因球迷都清楚:今年10月以来,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接连遭胡塞武装袭击,造成多人伤亡。
亚洲杯确认延期的第二天,利雅得最高的楼也挨了打。沙特民防总局11月19日发表声明,遭袭建筑是阿卜杜拉国王金融区的公共投资基金大厦,所幸未造成人员伤亡。这座80层、高385米的大楼是沙特主权财富基金的总部所在地。
球赛往后推,地标被打中。照常理,家门口接连挨打,应该更急着找台阶停火。沙特偏偏反着来,它准备把这场仗打进2027年。
11月18日,路透社援引两名听取过沙特简报的西方官员说,沙特预计军事行动还将持续长达六个月,目标是在与胡塞谈判之前,确保沙特支持的也门部队在地面战场取得战果。第三名消息人士也证实了这一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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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表态的意思很清楚:利雅得不再指望几轮磋商就让胡塞让步,而是要先在战场上把对方耗下去,手里有了筹码再谈。可几个月前,沙特在也门还没这么被动,局面是怎么一步步滑到今天的?
2022年停火之后,也门大体平静了几年。伊朗战争2月底开打,已持续9个月。到了2026年7月,胡塞袭击沙特艾卜哈机场,双方重新交火,胡塞随后宣布对沙特实施海上封锁,对其境内的军事基地、能源设施、港口和机场发动无人机和弹道导弹袭击。
地面上,胡塞从沙特支持的部队手中夺取了红海海岸和具有战略意义的曼德海峡,并包围了亚丁北面高地上的塔伊兹市。10月,也门政府军在沙特空军支持下发起"也门黎明行动",想夺回曼德海峡周边地区的控制权,一度收复了海峡附近的地盘。
好景只持续了一个多月。11月15日,也门亲政府部队宣布,他们从杜巴卜机场以及塔伊兹省西部曼德海峡附近一处区域撤出,以加强亚丁及邻近南部省份的安保。政府军消息人士承认损失很大,"这轮攻势已经失败"。
撤退第二天,沙特就换了主帅。国王萨勒曼16日发布国王令,由武装部队总参谋长法耶兹·本·哈米德·鲁韦利在履行现职的同时,代行多国联军指挥官一职。原指挥官法赫德·本·哈马德·萨勒曼改任防务大臣军事顾问。军中最高将领亲自接手,可见利雅得有多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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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撤了,主帅换了,问题也来了:沙特2015年就出兵也门,花了巨资也没能打垮胡塞,这回为什么还要加码?答案不在也门的山沟里,在沙特自己的一条输油管道上。
这条东西向输油管道全长约1200公里,从阿布盖格通往红海沿岸的延布港。它原本是绕过霍尔木兹海峡的应急备用路线,伊朗战争严重限制了霍尔木兹的商业通行后,已经升级为沙特的主要出口通道。
利雅得通过这条管道,每天把约400万桶原油改道输往延布,规模约占全球石油供应量的4%。麻烦在于,驶往亚洲的油轮仍然必须经过曼德海峡,而海峡边上守着的正是胡塞。
胡塞很清楚这条管道有多要紧。9月10日发生的一次攻击导致管道受损;11月9日管道再次遇袭,引发火灾,但很快被扑灭。三天后,胡塞发言人萨雷亚声称,用无人机和弹道导弹分别袭击了东西输油管道7号泵站和延布一处石油设施。
东边的霍尔木兹被伊朗卡住,西边的出口又在胡塞眼皮底下,沙特等于两头受制。只要胡塞守着曼德海峡,沙特的石油收入就一直攥在别人手里,这颗钉子利雅得不拔不行。
石油之外,账单还在变长。沙特的未来投资倡议大会已推迟到2027年10月。那座被击中的大厦所在金融区,一直被沙特视为展示经济雄心的窗口,这一击打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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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六个月沙特打算怎么打?一名西方官员透露,沙特和也门部队正在重组,计划保护亚丁免受胡塞推进,并可能把攻势转向东部战线,那里已经取得一些进展,或至少守住了阵地。
空中打击也在加码。联军发言人称,联军对胡塞的60个军事目标实施了"精准行动",摧毁了用作弹道导弹作坊和仓库的地道。政治上,也门政府在11月19日立法,把胡塞列为恐怖组织。
空袭还是压不住胡塞的反击。联军说,周三拦截了胡塞向利雅得发射的两枚巡航导弹。没过多久,联军又通报,胡塞瞄准利雅得,导弹残骸造成了损坏。胡塞这些年攒下的导弹和无人机,能打到沙特很多地方。
地面上的短板更难补。有报告说,亲政府力量之间没有统一指挥,甚至各自接到不同的命令;有些部队不愿离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撤得太急,装备就留在了原地。
政府阵营内部也不太平。今年1月在亲沙特力量和沙特空中支援下失去主要控制区的南也门分离主义组织"南方过渡委员会",正借机试图恢复在南也门的影响力。前线吃紧,后院又不稳,亚丁就更难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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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沙特把很大希望放在外援上。消息人士说,利雅得认为,如果美国能对沙特在也门的军事行动提供进攻性支持,就能扭转战局,可能让沙特支持的部队在数周内取得想要的战果,可特朗普政府到现在还没点头。
另一条路是找地区伙伴。沙特、土耳其、巴基斯坦8月签署了《麦加共同防务协议》,三国10月5日举行紧急会议,同意在沙特部署军事力量。舆论普遍认为,土耳其和巴基斯坦可能提供防空、情报、反无人机系统等防御支持。指望它们派兵上前线,可能性不大。
战火的代价已经落到普通人身上。有统计显示,这一轮冲突以来,也门已有2260多人死亡、10519多人受伤,34.7万多人流离失所,沙特境内也有26人死亡、450多人受伤。
六个月能不能打出沙特想要的结果,从眼下的战场看并不乐观。三名消息人士都表示,如果能达成结束更大范围伊朗冲突的协议,也门冲突可能随之降级。也门的枪声什么时候停,很大程度上要看德黑兰和华盛顿谈得怎么样,亚丁城外的战线反倒不是关键。
亚洲杯的新开幕日期定在2027年12月。到那时,利雅得的球场能不能按时开门迎客,也就能看出这场消耗战究竟打成了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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