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9日,美国又向身在巴林和沙特的本国公民重新发布了安全提醒。这种通知平时没几个人细看,这几天海湾一带的人却看得很认真。前一天清晨,科威特军方也发过一条提醒,说如果听到爆炸声,那是防空系统在拦截来袭目标。
科威特军方的通报很短。它没说无人机从哪里飞来、是谁发动的袭击,也没公布无人机数量、拦截地点,以及有没有损失和伤亡。几个小时后,德黑兰自己认了,而出面认领的这支部队,让这次袭击和今年以往的袭击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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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国家电视台播发的是伊朗陆军的声明:当天清晨,陆军的作战无人机和自杀式无人机打击了科威特阿里·萨利姆空军基地的美军"爱国者"防空系统,以及无人机和导弹发射平台。
美伊之间的交火,越来越多地落到海湾邻国的地面上,伊朗派出去的也不再只有革命卫队。18日这一天,科威特军方说防空系统拦截了无人机袭击,巴林军方也说拦截了多次伊朗袭击,两个国家同一天被卷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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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有两支武装。革命卫队管导弹、海上和境外行动,过去打美军基地多半是它出面认领。正规军传统上主要守本土。就在前一天,革命卫队刚宣布用无人机打击了巴林谢赫·伊萨空军基地一处美军雷达。隔了一天,正规军亲自出手、亲自认领,这在这一轮交火里还是头一回。
声明里还有一句硬话:对任何威胁和侵略的回应,都将是决定性的、毁灭性的,而且不受地理范围限制。海湾国家听得懂这句话:美军飞机从哪个国家起飞,哪个国家就可能成为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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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为什么挑这个基地?声明说,阿里·萨利姆是重要的空运枢纽,也是美军进入西亚的主要门户。美国空军第386空中远征联队就驻在这里。今年它挨打的次数不少,截至8月至少遭袭30次,至少15座机库被毁或受损。
专挑"爱国者"打,算的是一笔消耗账。一架自杀式无人机便宜,一枚拦截弹贵得多,补货还慢,给这里补充拦截弹的那条总装线,离产量目标还差好几年。伊朗不一定要打穿防空网,只要让对方不停开火,消耗就一直在累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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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往前倒。这场战争始于2月28日美以对伊朗的空袭。6月,美伊谈成一份谅解备忘录,战事短暂停了下来,霍尔木兹海峡也恢复了航运,可这份文件如今已经作废。那之后,科威特已经两个多月没有报告遭袭。
平静是本月中旬被打破的。巴林此前好几周没有遭袭,直到上周五和周日伊朗无人机又飞了过来,六天里遭袭四次。伊朗说,这是在回应美军无人机侦察和本国通信塔遭到的袭击。17日,美军以"自卫"为名,用精确制导弹药打了格什姆岛上的一处导弹发射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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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的说法有个共同点,都说对方没打中。美方说射向巴林的无人机全部被击落,伊朗官方通讯社说格什姆岛没受到严重破坏,科威特也报告没有损失。损失都往小里说,下手的顾虑也就少了,两次打击之间从隔几周缩短到只隔一天。
前线一天一个样,华盛顿却在为另一件事争吵。11月初的中期选举,共和党大败。第二天,副总统万斯在社交媒体上写道:"我们输掉的原因就是这场战争。"美国媒体随后披露,他私下指责内塔尼亚胡在伊朗问题上"什么都判断错了",还多次劝特朗普通过谈判结束冲突。
万斯担心的不只是选票。中东研究所学者萨克斯认为,万斯最在意的是推翻伊朗政府的前景,因为内塔尼亚胡曾向特朗普提交过一份政权更迭计划。他一直在谈判桌上下功夫,10月下旬还给伊朗安全事务负责人雷扎伊写过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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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发生在上周。特朗普把万斯从对伊谈判中调开,让他专心国内事务,并宣称美国已经不需要跟伊朗达成协议。最主张谈的人离开了谈判桌,伊朗方面的分析人士认为,这可能加大双方爆发冲突的可能。
11月17日,万斯公开抨击"新保守派"想打一场"永久战争"。他坚称特朗普会在这场战争拖满两年之前把它结束,而当初政府预计这场仗只需打几周,如今已经快九个月。他话音刚落,第二天战火就烧到了科威特和巴林。这种越打越大、越陷越深的局面,正是他一直在提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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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动开战最起劲的还是内塔尼亚胡,他自己的位子也不稳。以色列反对派领导人艾森科特正在组阁,如果组阁成功,内塔尼亚胡就要下台。反对派担心他会对伊朗动手,或者故意引伊朗打以色列,来搅乱组阁。
11月13日,摩萨德局长戈夫曼到华盛顿和美方高层谈伊朗战事,他是内塔尼亚胡最亲近的心腹之一。《纽约时报》报道,以方希望美国一起打一轮为期4到7天的空袭。以色列此前还向美国和海湾国家通报过伊朗可能发动化学袭击,听的人普遍半信半疑,怀疑以方是想把白宫重新拉进全面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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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又冒出一条更吓人的消息。11月16日,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报道,美方情报显示伊朗可能在筹划针对华盛顿政府高官的放射性或化学袭击。知情人士却说,这更像伊朗在给自己多留几个选项,并不表明袭击迫在眉睫。
白宫发言人比斯的表态是,目前美国本土没有可信的威胁。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巴加埃称这篇报道是"捏造"。特朗普则放话,如果威胁属实,伊朗将付出"任何国家都未曾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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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这十来天的说法变了好几次。11月8日接受采访时,他说重新开战"极不可能"有必要,一次采访里重复了五遍。第二天会见卡塔尔首相后他又说,卡塔尔、沙特、阿联酋、巴林、科威特等国都更希望维持现状。可与此同时,美方已经准备了一份新的打击目标清单,里面有伊朗的电厂和桥梁。
现在风向又在转。彭博社报道,特朗普发动新一轮空袭的可能性越来越大,只是还没最后拍板。他本人则说不急着做决定,"等新年开始再看"。美国情报评估的结论一直没变:再打一轮,也不太可能明显改变伊朗的谈判立场;参联会主席凯恩的态度也比较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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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境最难的是海湾国家。它们想维持现状,可美军从它们的基地起飞,回击也落在它们的土地上。11月10日,海合会在巴林开会,批准把统一军事司令部总部设在科威特,一周后科威特自己就遭了袭。海上也不太平,霍尔木兹海峡里一艘阿联酋国家石油公司的船被击中。
几方的盘算现在凑到了一起:特朗普想等到新年再说,内塔尼亚胡想尽快开打,伊朗说回击不受地理限制,美国情报说再打也未必管用。华盛顿拿定主意之前,科威特和巴林的防空系统只能一直开着。每多拦截一次,这两个国家就在这场它们并不想要的战争里多陷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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