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环球时报
亚太经合组织(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11月19日在深圳圆满收官,会议达成的《2026年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深圳展望》(以下简称“深圳展望”)富有雄心且务实全面。“深圳展望”既是APEC“中国年”达成的75项各类合作成果中最重要的一项,也是APEC合作新的里程碑。回首2020年APEC会议,以《2040年亚太经合组织布特拉加亚愿景》(以下简称“布城愿景”)为地区描绘了亚太共同体的靓丽未来。现在看,“布城愿景”提出的是APEC合作的长远目标,而“深圳展望”立足当下,为APEC下一阶段合作做出了务实行动规划,标志着亚太共同体建设从深圳真正启航。
明确亚太合作方向
回顾APEC近40年的合作,亚太共同体建设之路上出现过不少挑战。1994年APEC确立“茂物目标”,开启以贸易投资自由化便利化为目标的亚太一体化进程。然而,突然爆发的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给APEC凝聚力带来挑战。2001年APEC上海会议通过《上海共识》,围绕落实“茂物目标”重新凝聚意志。21世纪见证了中国经济的快速崛起,但经济全球化也遭遇逆流。面对跨太平洋伙伴关系(TPP)给亚太合作带来的离心力,2014年APEC北京会议坚定推动亚太自贸区建设,以《北京纲领》维护亚太合作大局。
当前,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一方面,国际形势变乱交织,世界经济增长乏力,单边主义、保护主义甚嚣尘上;另一方面,国际贸易持续增长,全球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方兴未艾。这是一个机遇与挑战并存的时刻,APEC必须在开放合作与封闭分化之间做出正确抉择。
“深圳展望”积极回应中方领导人在APEC深圳会议上“适应新形势、迈出新步伐、开创新局面”的呼吁,明确亚太合作“朝着建成开放、活力、强韧、和平的亚太共同体这一共同目标不断迈进”,以维护宏观经济稳定,提升生产力和活力,促进经济增长,造福全体人民。
“四梁八柱”撑起“亚太共同体大厦”
“布城愿景”是一份纲领性文件。这份文件的第一部分表现出继承性,即继续推动“茂物目标”的未竟事业,决心以更具雄心的措施推动亚太迈向更高水平的开放格局。从其文本表述中可以看出,亚太领导人希望为亚太地区经济增长创造一个融通的、一体化的大市场。与此同时,结合时代发展,以创新和数字化为各经济体赋能,最终在整个亚太地区实现强劲、平衡、安全、可持续和包容性增长。然而,人们很难通过这份简明扼要的文件展开对亚太共同体具象化的想象。在此基础之上,“深圳展望”搭建起亚太共同体的“四梁八柱”,确立了亚太共同体和衷共济、开放融通、开拓创新、包容发展这4个鲜明特征,将亚太共同体从一个较为抽象的增长目标具象化为一座“亚太共同体大厦”。
“四梁”就是经贸、联通、创新、发展。具体来说,就是强化经贸支柱、升级联通支柱、打造创新支柱和夯实发展支柱。“八柱”就是亚太自贸区、设施硬联通、规制软联通、人民心联通,以及数字经济、新兴技术、能力建设、可持续增长。这些板块彼此呼应、相得益彰,支撑起亚太共同体的整体架构。
强化经贸支柱表明,经贸合作仍是亚太共同体建设的核心领域。自“茂物目标”提出以来,APEC在该领域的一系列努力已取得很大成就。在此基础上,亚太共同体建设要求各方继续打造更高水平的开放格局。升级联通支柱强调了互联互通在亚太共同体建设中的重要地位,这是在“布城愿景”中没有被突出的一个领域。“升级”一词表明,要在2014年通过的《亚太经合组织互联互通蓝图(2015—2025)》基础上,继续朝着无缝、全面联通和融合亚太的远景目标迈进。打造创新支柱,一方面呼应“布城愿景”以创新和数字化赋能亚太经济增长的内容,另一方面也表明,技术和创新正在深刻重塑亚太经济体,并为整个亚太地区带来了变革性机遇。夯实发展支柱,亚太共同体建设的最终目标就是要促进地区发展、造福地区人民。在这方面“深圳展望”与“布城愿景”高度契合、内核相通。
从亚太共同体走向亚太命运共同体
“深圳展望”清晰传递出亚太领导人对当前国际形势的清醒判断。在机遇与挑战交织之际,各方重申APEC作为区域经济合作首要平台的地位,坚定选择务实推动亚太共同体建设的道路,并围绕“四梁八柱”制定了具体行动措施。
在经贸和投资领域,“深圳展望”将改善贸易和投资环境放在最突出的位置,明确“继续以市场驱动的方式,包括通过落实亚太自由贸易区相关议程,推进亚太区域经济一体化”。亚太领导人充分认识到数字化对驱动本地区创新、促进生产力和经济增长的重要作用,在“深圳展望”中明确以《亚太经合组织贸易数字化合作框架(2027-2030)》指导数字技术在贸易数字化进程中的应用。
互联互通自2013年被纳入APEC议题后,其对区域增长与一体化的支撑作用持续凸显。彼时提出的“无缝亚太”理念,也成为APEC打造融合亚太的核心指引。APEC 启动的新版《亚太经合组织互联互通蓝图》围绕“硬联通”“软联通”“心联通”三大方向制定了一系列务实安排:“硬联通”方面,持续完善陆上、海上、航空通道网络,在互利可行前提下推进能源基础设施互联互通,打造可靠、可扩展、安全韧性的通信基础设施;“软联通”方面,以削减制度性壁垒为目标,推进海关程序现代化、优化营商环境等;“心联通”方面,聚焦便利商务人员流动,深化教育、旅游、人力资源开发与创新合作。
在创新维度,“深圳展望”突出数字经济的战略价值,明确依托《亚太经合组织人工智能倡议(2026-2030)》《亚太经合组织关于亚太地区新兴技术促进就业和繁荣的声明》推进相关合作。面向可持续增长议题,“深圳展望”针对人口结构变迁、全球再平衡、能源安全、粮食安全、森林保护等一系列区域共性挑战,提出系统性应对方案。
建设亚太共同体目标与中方倡导的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一脉相承。回顾中国领导人2020年在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上的讲话,更能读懂其中深意——“今年,亚太经合组织的一项重要任务是开启2020年后的合作愿景,我们达成了共建亚太共同体的目标。我们应该以此为新起点,开启亚太合作新阶段,共同构建开放包容、创新增长、互联互通、合作共赢的亚太命运共同体”。由此可见,亚太共同体是亚太命运共同体建设的基础阶段;亚太命运共同体既是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亚太实践,也是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深圳展望”开启的不只是亚太共同体的建设进程,更是亚太迈向命运共同体的关键一步。(作者是深圳大学特聘教授、中国亚太学会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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