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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江西卫所军役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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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江西地方共设有四卫十一千户所一百户所。其中,除九江卫系直隶前府之卫外,均属江西都指挥使司所辖。江西都司隶前军都督府,因地居腹里,所辖卫所之军役任务与边防或海防地区之卫所宜有所不同。根据嘉靖《江西通志》(以下简称《通志》)及万历《江西省大志》的记载,江西卫军的主要任务可大别为三种,即操练、屯种与漕运。各军种的人数随时间之不同略有变动,上引二书所载数字分见表一与表二。


表一 嘉靖《江西通志》所载各卫所旗军舍余数及承运漕船数表


表二 万历《江西省大志》所载各卫所官旗军舍余人数表

表中的数字理论上应代表成书时的实在数字,但万历《江西省大志》中有关卫所军人数的记载分作两栏,二者似乎出自不同来源。其中“屯种军舍”一项系与有关军屯亩数、子粒数的记录并作一栏,根据笔者的考证,很可能是弘治十六年江西军屯进行大规模清丈后留下的数字。另外,表一中的数字也很不精确,大部分卫所的A、B、C三项和并不都等于D,有些差距还非常大,这种错误就不能以单纯的计算疏失来解释。以铅山所为例,A+B+C(=1465)与D(965)的差距达500之多,而据嘉靖《铅山县志·城池·武备附》,965应为嘉靖间“实在正幼官旗〔军〕”数,表一的A、B、C三项数字皆包括旗军、舍余,其总数自然大于正幼官旗军数。

更有甚者,如果将嘉靖《铅山县志》的数字与表一详细比对,可以发现《通志》作者在数字的选取上显得非常随心所欲。《铅山县志》所载嘉靖间铅山所官旗军舍余人数详见下文,以运粮官旗舍余为例,相关数字为管运千户1员、百户2员、总旗9名、小旗16名、军人477名、余丁131名,总计636员名;表一谓嘉靖间铅山所运军人数为504名,只计入了《铅山县志》所列百户、总、小旗以至军人等项,千户与余丁二项则被略去不计。

操军方面《铅山县志》载有管操千户1员、操练百户6员、总旗15名、小旗56名、军人250名、舍人70名、余丁290名,总计688员名,表一仅略去管操千户1员未记。屯军部分《铅山县志》载有管屯千户1员、屯田舍人7名与余丁267名,表一的274名也仅略去管屯千户1员未记。表一更略去操军、屯军与运军之外的其他军种,因此其总数与嘉靖间铅山所实际服役官军舍余人数2530员名的差距甚至超过1000员名。由铅山所的例子也可知道,明代江西卫所军役实不只三种,《通志》所载缺漏极大。以下即按时代先后,列举方志中所见江西各卫所军役种类及人数,作为讨论之基础。

弘治间的资料有一笔,见弘治《抚州府志·职制·禄秩》卷一六。据此,弘治间抚州所实在旗军1091名,计分为:(1)见操旗军253名,(2)巡捕旗军43名,(3)运粮旗军605名,(4)守门旗军48名,(5)局匠旗军55名,(6)措料军人4名,(7)养马军人20名,(8)解册旗军2名,(9)纪录旗军7名,(10)实屯旗军54名等十项。抚州所屯田原额805分,弘治时实屯旗军仅54名,其余屯田应由舍余或佃户承种。

其次是正德年间的资料。正德《建昌府志·武备·军政考格》卷八记载建昌所军职,计有:(1)掌印1员,(2)佥书1员,(3)管操1员,(4)巡捕1员,(5)管运3员,(6)管屯1员。军役则有:(1)操军余丁共331名,(2)马军10名,(3)应捕军10名、余丁5名,(4)运粮旗军530名,(5)屯田军舍余丁356名等项。建昌所正德间屯田计有466分,其中356分由军舍余屯种,另有110分由民户承种。而马军亦可算入操军项下,因此正德间建昌所军基本上分作四个军种,分由管操、巡捕、管运、管屯官管辖。

嘉靖间的资料共有三笔。最详尽的一笔见于嘉靖《铅山县志·城池·武备附》卷一。所载铅山所嘉靖间实在正幼官旗数为:正千户3员、副千户5员、所镇抚1员、百户8员、总旗25名、小旗76名、军人833名、纪录幼军14名,共正幼官旗965员名。同卷《军政考格》详列该所军职,计有:(1)掌印千户1员,(2)佥书千户1员,(3)管操千户1员、操练百户6员,(4)管屯千户1员,(5)管运千户1员、百户2员,(6)巡捕千户1员。军役则有:(1)操练:计有总旗15名、小旗56名、军人250名、舍人70名、余丁290名,(2)屯田:舍人7名、余丁267名,(3)运粮:总旗9名、小旗16名、军人477名、余丁131名,(4)巡捕:总旗1名、小旗2名、军人22名、余丁18名,(5)成造军器:小旗1名、军人46名、余丁5名,(6)守隘:小旗3名、军人11名、舍人22名、余丁89名,(7)公差等项官旗533名,(8)守把门军29名,(9)看养骑采马匹军人2名,(10)火药匠军人2名,(11)看监守造册等项军余19名,(12)办料余丁57名,(13)办脯余丁66名,总计2530员名。

由《军政考格》所载军职职名可知,嘉靖间铅山所的军役种类虽多,但主要军种仍为操、运、屯、捕四项。而嘉靖《广信府志·职官志·兵防·军政》卷九,谓铅山所见在官旗军舍余共2322员名,其下所列各军种人数与县志所载大致相符。由于嘉靖《铅山县志》所载,详列各军种中军、旗、舍、余人数,最能反映当时卫所内军役分担的情形,这条史料的价值也就特别珍贵。各项数字透露的信息包括:

1.铅山所屯田原额为229顷,以每分30亩计,应有760余分。[5]嘉靖间参与屯田的仅有舍人7名、余丁267名,可见屯田一役绝大部分已由佃户充任,舍余屯种的比例仅占全体的1/3,正军则完全不参与。

2.正军参与的军役,主要是操练、运粮、巡捕、成造军器与守隘等项,833名中有806名即用以分充以上各役。至于公差以下各役,则几乎全由舍余负担。

3.即使是操练、运粮、巡捕、成造军器与守隘等项军役,以舍人余丁充任的比例也不低。显示出明代中期卫所中舍人余丁的角色重要,除被用于各项杂差外,亦有不少被用以担当与正军相同的任务。明初以正军充役、余丁帮贴的限制已不复存在。

第二笔资料见嘉靖《广信府志·职官志·兵防·军政》卷九。所载广信所见在官旗军舍余人数为正千户3员、副千户6员、所镇抚1员、百户10员、冠带总旗1员、总旗15名、小旗45名、军人426名、舍人199名、余丁1447名。同卷《军政考格》则谓该所军职有掌印千户1员、佥书千户1员、管操千户1员、管运千户1员、管运百户2员、管军器局千户1员、管马千户1员、巡捕千户1员、管屯千户1员。与建昌、铅山二所相较,多了管军器局及管马二职,显示此二役在广信所的地位似较重要。军役则有:操练官旗军余丁500员名、运粮旗军565员名、成造军器旗军50名、养马军人23名、应捕军余16名、屯种军舍余丁756名、守把门铺余丁195名、看守书办直更军人19名、看守仓库监余丁14名,总计2148员名。由于正军人数仅426名,比对铅山所的情形,可以推断广信所的“屯种军舍余丁”,大概也全数是舍人余丁,并无正军在内;而操练以下各项,应也都是由军、舍、余分任,舍、余的比例甚至大于正军。可以说,到了这个时期,正军、舍、余的区分已没有多大意义,“卫所军户”内的所有人丁都是卫所役使的对象。

第三笔见于嘉靖《九江府志·职官志·兵防·军政考格》卷八。所载九江卫军职为:掌印指挥1员、掌印千户6员、掌印百户旧58员(今减三之一),佥书指挥2员,管屯指挥1员、管屯千百户旧6员(今革),管操指挥1员,管造军器指挥1员,管运指挥1员、管运千百户6员,巡捕指挥3员(巡湖1、巡江2)。军役则有:屯种军舍余4488名、在场操练军舍余丁1837名、造器械军53名、运粮军余1716名、巡捕军余34名、守门禁军100名、巡城守铺军余108名。同卷《军政考格》又谓“九江卫指挥、千户、百户、镇抚并军、舍、余丁实数”为原额6496员名,见在3772员名。后者计包括指挥使5员、指挥同知2员、指挥佥事7员、正千户12员、副千户14员、卫镇抚1员、所镇抚4员、百户26员、总小旗军2135名、舍人407名及余丁1158名,总计3771员名,误差只有1员名。但上举诸军役中,仅屯种军舍余一项人数已超出此数甚多;操练军以下各项人数之和亦达3848之谱,略多于总小旗军、舍人、余丁的总数3700名。屯种军舍余一项比照铅山所的例子,可能是因为屯种者绝大多数为佃户,《军政考格》所列额数仅代表当时所存屯田分数,实际上由舍余承种者极有限;这由当时管屯千、百户俱已革除,只剩下管屯指挥1员负责征粮事务一点也可窥知。而守门禁军与巡城守铺军本属杂差性质,在军余人数较多的铅山、广信二所,因有足够人数可以充任,故可保持各司其职的形态;九江卫则因军余人数过低,用以充任各项主要军役已有不足,故采取由正役者下班时轮充的形式,《军政考格》虽列其额数,但实际上并不占缺,致有总数不符的情形。这个推测有相当程度吻合了明初卫所杂役需由正军轮充的规定,唯此时负担正役者已不限于正军,所有舍余皆需应役。

上述各条经整理后可得表三。


表三 明代中期江西各卫所军役比较表


(本文摘自于志嘉著《卫所、军户与军役:以明清江西地区为中心的研究》,四川人民出版社,2026年10月。澎湃新闻经授权发布,原文注释从略。)

来源:于志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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