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火拼,出人命了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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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推子一响,一个接一个,脑袋全成了秃的。有人照着镜子摸自己的头,笑了一声,笑完就不笑了。

武器摆在另一边。

没人带枪。小柱子用的是一把大号砍刀,刀身厚,分量沉。杨学奇用的是一把长斧——不是消防斧,是他自己找铁匠打的。斧柄接近一米长,斧刃不算厚,前面开了口,双手握着,抡起来像一扇门板。

旱鸭子那边更扎眼。

他弄了一把加长的日本战刀。原本的刀柄卸了,后头接上一截钢管,双手握着,像苗刀。这玩意儿看着就凶。

沈杰和四宝子拿的是日本战刀和大砍,剩下的人手里也都是刀。

十一点多,东西都备齐了。

十一点五十,小柱子先到了太平湖。

那地方他熟。冬天湖面结着冰,岸边是一片树林,树都不粗,枝杈光秃秃的,风一吹,沙沙地响。他带着四十来号人往树林里一站,烟一点上,白气混着烟雾往上飘。

左手全是白手套。

没人说话。

十二点差几分,对面树林里传来脚步声。

先是零零散散的,接着越来越多,“哐啷、哐啷”的铁器碰撞声。

旱鸭子走在最前头,双手提着那把加长的战刀,刀尖朝下。四宝子和沈杰一左一右,后头是阙杰和几十号人。

“快点,快点。”旱鸭子回头喊,“一会儿往死里砍。”

两边在树林中间停住。

隔着十来步。

旱鸭子看着对面,笑了:“刘庆柱。”

小柱子没答。

“我跟你说,”旱鸭子把刀往地上一杵,“现在你趁早滚蛋。以后别惹我,这事就算拉倒。今天你要是不走,我真把你胳膊腿砍了,给你卸了。你可不能找你大哥,知道不?”

“你也别找你大哥。”小柱子说,“找谁都不好使。”

“我今天把你砍死,”旱鸭子说,“你也别找你大哥。”

“你牛。”小柱子说,“你牛完了。”

他把刀往前一指:“砍他!”

身后四十来号人“呼啦”一下涌上去。

旱鸭子那边也动了。

两边一撞,刀碰刀,火星子在冷空气里一闪就灭。

这种仗,跟电影里不一样。人不多,三十、二十,最多不超过五十。可一交上手,就是真砍。没有花架子,没有躲闪的余地,谁快半拍,谁就能站着。

旱鸭子确实是老手。

那把加长的战刀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双手握着,横着一挥,范围大得吓人。他一冲进来,照着最前头一个人的脑袋就劈下去。

“哐”的一声,那人连哼都没哼,直挺挺地倒了。

旁边两个人想夹他,刀还没到,已经被他反手扫开。一般人不敢跟他对着来。

四宝子更狠,一米八五的个子,抡着刀往里冲,见人就砍。他嗓门大,一边砍一边骂,声音压过了整片树林。

小柱子也不含糊。

他个子不高,可下手极快,专往人身上招呼。杨学奇在他侧边,长斧抡开,一斧下去,能把人砍得倒退好几步。

真正对上的是沈杰和杨学奇。

沈杰一眼看见杨学奇,眼睛就红了。

“咱俩来!”

他喊了一声,提着日本战刀冲过去。

杨学奇也迎上来,长斧一横。

两个人一个劈,一个抡,兵器都长,近不了身。沈杰的刀快,杨学奇的斧沉。

第一刀,沈杰砍在杨学奇后背上。

冬天的衣服厚,可刀锋还是把皮衣豁开了,从肩膀到腰,三道口子。杨学奇往前一栽,血把衣服浸透。

他回过头,斧子跟着抡过去。

沈杰一偏头,斧刃擦着他的耳朵过去,砍在旁边的树上,树皮崩了一块。

两个人贴身了。

长兵器贴身就不好使。沈杰一把薅住杨学奇的衣领,往回一拽,两个人抱在一起。杨学奇一只手松开斧柄,往下一滑,手垫在斧刃后头,借着身子的劲,把斧子从下往上带。

沈杰往后一退。

就这一退,杨学奇的斧子从下往上撩了起来。

那一斧,本来是冲肩膀去的。

可两个人都在动,位置偏了。

斧刃从沈杰的脖子侧面切进去,又从另一边出来。

沈杰整个人僵在那儿。

他的脑袋歪向一边,只剩后颈连着,血像开了闸一样往外喷。

“杰哥!”

有人喊了一声。

沈杰的身体往前扑,砸在雪地上。

“杰哥死了!”

“杰哥死了!”

这一声喊出去,两边的人都停了。

小柱子回过头,看见地上躺着的那个人,脑袋歪着,脖子底下的雪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

旱鸭子也看见了。

他握着刀,站在那儿,脸上的横肉抽了一下。

按四九城的规矩,打仗死了人,必须散。

这是不成文的规矩,比什么都要紧。死一个人,事情就大了,谁也不能再待下去。

“走!”小柱子第一个喊,“赶紧走!”

“撤!”

两边的人像退潮一样散开。

旱鸭子那边,几个人把沈杰抬起来,一个人托着他的头,怕掉下来,往车上跑。小柱子这边,杨学奇被人架着,后背的血把半边衣服都浸透了,脚底下打滑,走一步晃一下。

不到五分钟,树林里就空了。

雪地上只剩下一片一片的血,还有几把扔下的刀。

沈杰抬回家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当场就死了。

杨学奇送到医院,后背缝了几十针。大夫说,那一刀伤到了坐骨神经,后半辈子能不能站起来,难说。

另一边,旱鸭子的兄弟伤了五六个,都送去了医院。

小柱子这边,十来个兄弟进了医院,伤势轻重不一。

这一仗,当天下午就传遍了半个四九城。

闫晶的电话打到了医院。

“柱子。”

“大哥。”

“杜崽那边没再说别的。”闫晶的声音很沉,“这事你不用担心了。人打没了,我这边给拿点钱,二百万。咱就算一顶一,拉倒。”

小柱子靠在走廊的墙上,没说话。

“你也别多心。”闫晶说,“没事。”

“哥,怎么能没事?”小柱子说,“学奇残废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你别管。”闫晶说,“柱子,你听我说,你先别动。”

小柱子把电话挂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

杨学奇躺在病床上,后背缠着纱布,人侧着,脸朝着墙。他刚醒,眼睛睁着,看着墙上的白灰。

小柱子推门进去。

“学奇。”

杨学奇慢慢转过头。

“柱哥。”他的声音很轻,“大夫跟我说了,我这以后……是不是得坐轮椅?”

小柱子站在床边,没答上来。

杨学奇看着他,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哥,你说句话。”

“学奇,”小柱子说,“哥啥也不说了。一辈子。”

“哥,你别这样。”杨学奇说,“我不怪你。”

小柱子把手放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转身出了病房。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站在那儿,眼睛盯着地面,站了很久。

杨学奇是他从小的发小。这一回,杨学奇是替他打的仗,是替他把人砍死的,也是替他把后半辈子搭进去的。

这笔账,记在谁身上?

记在旱鸭子身上。

小柱子心里那根弦,就在那一刻断了。

他想得很简单: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既然已经背上一条人命,那就把该背的一起背上。旱鸭子把杨学奇打成这样,他就让旱鸭子偿命。

这个人平时不爱说话,心里的事也很少往外说。高兴也好,难受也好,都憋在里头。憋久了,不是憋死,就是炸开。

他是后一种。

那天傍晚,他回了家。

屋里没人。他走到床边,蹲下去,从床底下拽出一个大铁匣子,上头带锁。钥匙在枕头底下,他摸出来,打开。

匣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发子弹,旁边是一把五连发,新的,枪身还带着油光。

他把枪取出来,压上子弹,揣进怀里,又拿了两把备用。

桌上的电话一直响。

他没接。

出门的时候,他把起码在中的电话关机了,把门带上了。

他谁也没叫,一个人去的。

那年头的四九城,二环以里不大,东、西、南、北四城,玩这个圈子的人就那么些,谁住哪儿,打听打听就知道。旱鸭子的新楼在幸福小区,四栋一单元四楼。这地址,他早就听人说过。

天已经黑了。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走一步亮一下。小柱子上到四楼,站在门口,先听了听。

屋里有动静,电视开着,还有人说笑。

他抬手敲门。

“谁啊?”里头有人问。

门开了一条缝。

开门的是四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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