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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莫斯科怎么对付日本,很多人先想到1945年夏天:苏军出兵东北,大批日本战俘被押往西伯利亚。那一次确实很疼,可战争打完,战俘回家,疼过也就过去了。
真正让东京几十年绷着神经的,是另一种更磨人的办法:握住对方放不下的东西,不打,也不放。
2022年6月30日,普京签署了一个法令。法令要求,对那些作出不友好行为的外国及国际组织,在能源领域采取特别经济措施,并成立一间新公司,接收萨哈林2号项目的全部权利和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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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气的股份完整保留,其余股东能否在新公司中重新取回股份,莫斯科将在一个月内通知各方。
换言之,俄罗斯已经准备好处置日本公司的股份,只是给了一个月时间考虑。日方如果肯低头,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但以日本当时高度紧贴美国的轨迹,结果其实不难猜。
果然,日本第一时间作出回应。内阁官房副长官木原诚二表示,正在审查法令内容,试图理解俄方意图,并强调日本的资源利益不应受到损害。
日方还强调,液化天然气进口不会因为这道总统令而马上停止。
说到底,是日本制裁俄罗斯在先,俄罗斯反击在后。现在抱怨自身利益受损,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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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为什么这么紧张?俄乌冲突爆发后,日本几乎参加了所有针对俄罗斯的制裁,还向乌克兰提供援助,却唯独在能源领域留了一道后门,继续从俄罗斯进口天然气。
萨哈林2号就是这道后门里的重中之重。
这个项目位于俄罗斯远东萨哈林岛大陆架,开采石油和天然气,是世界上最大的综合性出口导向型油气项目之一,也是俄罗斯第一个海上天然气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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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有三个海上平台、一个陆上加工设施、约300公里海上管道和1600公里陆上管道,还有一个石油出口码头和一个液化天然气厂。2009年开始输送液化天然气,其中约六成运往日本。
项目的四大股东分别是俄气持股50%加一股,壳牌27.5%减一股,三井物产12.5%,三菱商事10%。冲突开始后,壳牌受欧美制裁影响宣布退出,此前还传出它正与印度等方面商讨出售手上的股份。
按照总统令,营运商萨哈林能源将更换为新的俄罗斯法人。也就是说,克里姆林宫要把萨哈林2号收归国有,日本面临被完全剔除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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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经新闻分析,三井物产、三菱商事今后可能被排除在营运框架之外。消息传出后,两家公司股价一度下跌约6%。
这道总统令真正厉害的地方,不是直接没收所有外国股东的股份,而是改变项目运营主体,把外国股东能否继续参与的决定权交到俄罗斯政府手中。日本企业必须重新申请,才能保住原有权益。之后日本能不能继续通过这个项目拿到天然气、能拿到多少,恐怕就要看莫斯科的脸色了。
后来的走向印证了这一点。2022年8月25日,三井物产提交了在新公司持股的同意书,8月30日获得俄罗斯政府批准。
嘴上抗议归抗议,真到签字的时候,日本企业还是老老实实走完了俄方的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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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田政府原本以为,日本没有跟着西方执行所谓的能源禁令,足以让莫斯科网开一面。
随后,日本外务省网站也修改了相关表述。
对俄罗斯来说,岸田政府这个举动无疑触碰了它的神经。俄乌冲突还没分出胜负,日本就主动在领土问题上挑事,难免给人趁人之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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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3月21日,俄罗斯外交部宣布,由于日本作出不友好行为,俄方决定不再与日本就签订和平条约进行谈判。
二战之后,日本一直要求拿回南千岛群岛,也就是日本所说的“北方四岛”。冷战时期,这个要求基本没有实现的可能。
冷战结束后日本又看到机会,叶利钦时代双方一度接近谈成,最终还是没能落地。前首相安倍晋三也为此下了不少功夫。
如今俄罗斯宣布不再谈和平条约,四岛问题就彻底失去了解决的通道。
没有和平条约,也就没有讨论四岛的前提。俄罗斯这次以眼还眼,粉碎了日本夺岛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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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田只能在参议院表示,这种做法极不正当,绝对无法接受,并提出强烈抗议。除了口头抗议,日本几乎没有别的办法。
炸弹落下,火总会灭;战俘放走,营房总会空。可一个国家离不开的能源、放不下的领土执念,只要还攥在别人手里,对方就得一直坐在桌边。
壳牌第一时间宣布退出,岸田政府却顶着各方压力留了下来。2022年5月底,经产大臣萩生田光一在国会上强硬表示,即使被告知停止也不会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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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能源厅随后发布的能源白皮书解释说,日本不退出萨哈林2号,是为了不给俄罗斯更多赚钱的机会。
白皮书的逻辑是:日本一旦退出,必然有俄罗斯或第三国来接手,到时候日本自己的能源安全受到波及,俄罗斯却一分钱都不会少赚,甚至可能把项目以更高价格转给别人。
这话说得苦口婆心,翻译过来就是一句:这根气管,日本放不下。
几年过去,这个判断依然没变。2025年10月,美国要求日本和其他俄罗斯能源买家停止进口。
当时日本与萨哈林2号签订的长期合同,仍覆盖约9%的液化天然气进口。2022年项目被接管时,这个比例约为8%,前后几乎没有变化。
日本最大的发电企业JERA每年从萨哈林2号获得约200万吨液化天然气,两份合同分别在2026年和2029年到期。JERA和东北电力的高管说,如果供应中断,能找到替代货源。
能找是一回事,找来要花多少钱是另一回事,这笔账最后还是落在日本家庭的电费单上。
当年岸田回应说,普京的命令不会让液化天然气进口立即停止,应该把精力放在项目合同内容上,好像打算和莫斯科讲一讲合约精神。可日本一边做着美国的跟班,一边去参加北约峰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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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卢布结算令上,普京连欧洲都没给商量的余地,日本又凭什么觉得还有得谈?
日本想借插手俄乌冲突制造日俄紧张,好为增加军费、扩充军备找借口。可形势的发展和美日的期待似乎背道而驰。
美日都遭遇了多年未见的通胀,经济和民生都受到冲击,日元贬值,日本对外贸易连续出现逆差。
军事上的压力也随之而来。俄罗斯太平洋舰队的军舰和飞机频繁在日本周边活动,这些反制措施给日本周边安全环境带来巨大压力。
日本越紧张,就越要依赖美国,越难摆脱美国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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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6月底,日本作为唯一的亚洲国家,在七国集团峰会上同意了美国提出的限制俄罗斯能源出口获利的倡议。紧接着在北约马德里峰会上,俄罗斯被列为北约最重大、最直接的威胁,日本以近乎准成员的姿态出席。
普京这时出手切割,就是要先把关键的油气资产握在自己手里。
其实日俄之间原本没有特别深的矛盾,日本反倒更有求于俄罗斯,希望通过谈判解决四岛问题。结果日本为了讨美国欢心,加入对俄制裁,参与对乌军援,才把局面推到俄方拒绝谈判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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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我们的角度看,这件事最值得琢磨的不是谁赢谁输,而是一个国家把能源安全和外交主动权交给阵营去安排,会付出什么代价。事实证明,日本既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对手。
和平稳定、互不越线,往往比站队表态更能护住自己的利益。
日本一意孤行,最终也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成为美国的敌人是危险的,成为美国的盟友是致命的”,这句老话在东京又一次应验。
2022年夏天,日本政府呼吁民众节约用电,空调调到28度。比起炸弹和冰狱,这根随时可能被拧紧的气管,才让日本几十年都不得不低头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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