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失踪了40年,留下了一串绑架、酷刑和死亡的指控。把这件事查出来的,不是伊朗媒体,而是以色列的老盟友美国的媒体。这个细节,比任何控诉都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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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15日,美国《纽约时报》刊发长篇调查,把以色列的一系列暴行曝光了出来。
事情的起源是罗恩·阿拉德的事,他是以色列空军的领航员,也是以军至今唯一还挂在“在行动中失踪”名单上的军人。1986年10月16日,他所在的战机在黎巴嫩上空被击落,阿拉德跳伞,被阿迈勒武装抓走。阿迈勒当时公开承认扣了他。后来他去了哪,说法越来越乱。以色列最后认定,阿拉德被交给了伊朗,或者被关在伊朗控制的某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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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色列,阿拉德的名字成了一个国家符号。媒体会定期追问,政府也一次次承诺把他带回家。一个飞行员的生死,慢慢变成了国家尊严的一部分。我看,一个家庭等40年,确实让人难受;可一个国家把这份难受变成无限授权,就是另一回事了。
以色列内部的多份评估,并不支持“伊朗扣押阿拉德”这个判断。2004年,伊朗派将军阿卜杜拉·萨贝里到黎巴嫩,和真主党一起查阿拉德的下落。查完之后,伊朗方面的结论是,阿拉德很可能早在1988年就死在黎巴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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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以色列国家安全总局辛贝特的一份复核报告,也否定了阿拉德被带到伊朗的说法。2014年,又有评估得出差不多的结论。2016年,负责失踪人员事务的退役军官阿维·卡洛给时任总理内塔尼亚胡写了一份报告,认为阿拉德大概率死于1988年,地点在黎巴嫩村庄纳比希特,从来没被送到伊朗。
卡洛还提醒情报部门,抓伊朗人破不了这个案子。他后来在接受采访时说,以色列情报界把伊朗当成了一个想象中的大敌,整个系统有集体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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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评估没让行动停下来。1994年,以色列突击队在黎巴嫩抓了阿迈勒武装的安全负责人穆斯塔法·迪拉尼。迪拉尼被指看管过阿拉德。他一直否认自己知道阿拉德的下落。他在以色列法庭上说,审讯人员让他赤身裸体,轮流泼冷热水。
以色列方面总体上否认这些指控,但也承认审讯里有粗暴对待。以方检察官说迪拉尼的说法没有根据。迪拉尼被关到2004年,在以方和真主党的换俘安排里获释,前前后后关了9年多。他后来提出索赔,案子在以色列法院拖了很久,最后没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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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最让人发凉的不是抓错人,而是抓错了还不回头。审完迪拉尼,以色列对伊朗的怀疑反而更深了。可官员们也承认,伊朗扣押阿拉德的说法一直没有证据。没有证据,行动却继续,这就不是情报判断了,这是执念。
阿里·礼萨·阿斯加里是另一条线上的人。他当过伊朗革命卫队将领,后来做国防部副部长。2006年12月,他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失踪。多家外媒引用美国前官员的说法,说摩萨德在塔克西姆广场附近的一家酒店把他迷晕带走,先在船上审了几个星期,没问出任何和阿拉德有关的线索,然后把他杀了,遗体扔进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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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否认和阿斯加里的失踪有关。一个已经退役的将领,只因为在伊朗安全体系里待过,就被当成可能知道阿拉德下落的人。调查说,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阿斯加里知道阿拉德的事。他掌握不少敏感信息,可他和阿拉德之间,没有一条能坐实的联系。
在我看来,这不是“审讯”,这是绑票加杀人。区别只在于,动手的人穿着国家的制服,事后还有人替他们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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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9月,另一名伊朗将军阿卜杜拉·萨贝里在大马士革被掳走。据调查,以色列特工装成搬家工人,趁萨贝里晨跑时把他控制住,给他下药,用冰箱包装箱罩住他的头,塞进一辆白色货车,送到以色列。
审讯几乎只问阿拉德。问完,萨贝里被丢在南非约翰内斯堡的街头。他后来指控自己遭到酷刑。从大马士革到以色列,再到南非,这条路线本身就说明,审讯没问出想要的东西。萨贝里2004年就参与过搜寻阿拉德,按理说比很多人更清楚这件事。可以色列抓他,问的还是阿拉德;问完,还是把他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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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想法是,一个人被装进箱子、运到别国、只问一个他未必知道的问题,然后被丢在街头,这不是反恐,这是把人当工具。工具用完了,就扔。
还有2026年3月,以色列特种部队在黎巴嫩东部贝卡谷地的纳比希特村执行搜寻任务,想找到阿拉德的遗骸。行动没找到任何遗骸。黎巴嫩卫生部门说,这次行动造成41人死亡、40人受伤。以色列军方说,行动中没有以军人员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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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一个40年前的失踪者,一次行动搭上41条人命,这笔账怎么算都不轻。纳比希特村又一次被卷进来。这个村子在贝卡谷地,以色列一直盯着这里。可这次挖下去,还是空的。这样的行动,在几十年里反复出现。每一次都说是为了救人,每一次都留下新的伤亡。
以我的角度看,41条人命换一个空坑,这笔账已经不是“代价”两个字能盖住的。救人当然重要,可救人救到别人家破人亡,这就不是救人,是拿别人的命给自己垫背。
调查还说,整个搜寻过程有“证实性偏差”:决策者先认定伊朗有事,再不断找能支持这个判断的材料,忽略那些指向黎巴嫩的证据。受访者没说情报官员刻意误导政府。摩萨德拒绝评论。以色列军方还是把阿拉德登记为在行动中失踪、仍然在世。
我甚至觉得,这套逻辑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一开始判断错,而是它错了之后还能继续运转。抓一个人,没问出来,就再抓一个;审不出来,就上手段;杀了一个,就再找下一个。每一次都有理由,每一次都说是为了阿拉德。可40年过去,阿拉德没找回来,倒是多了几个被绑架、被审讯、被杀害的人。
我始终认为,一个国家再有理,也不能把“救人”当成万能许可证。救人是目的,不是手段的遮羞布。如果为了救一个人,可以随便抓人、随便用刑、随便杀人,那这个国家跟它口中的“恐怖分子”有什么区别?这话不好听,可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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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伊朗媒体的指控,是美国媒体的调查。以色列的老盟友把这件事查出来,说明问题已经不是“别人抹黑”能解释的了。一个国家把狠劲用惯了,迟早要还。看看以色列这两年在国际舆论场上的被动,就知道这种反噬不是凭空来的。暴行做多了,名声就会坏;名声坏了,再想挽回,就难了。
40年过去,阿拉德的下落还是没有答案。围绕他展开的行动,却在黎巴嫩、土耳其、叙利亚和南非留下一连串绑架、审讯和死亡的指控。这些指控是不是全部属实,以色列方面没有全部承认。调查没找到阿拉德的遗骸,也没找到他被带到伊朗的证据。但披露出来的轮廓已经够清楚:一场以救人为名的漫长搜寻,最后变成了一场以情报为名的追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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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德的家人等了几十年,等到今天,连一块遗骨都没有。那些被以色列抓走的人,他们的家人也在等。等一个说法,等一个道歉,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公道。这场搜寻,没有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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