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杜崽就醒了。他没睡好,眼睛里全是血丝。洗漱完,他先给旱鸭子打了电话。“随军,你赶紧到我家里来。”“哥,这么早?”“别废话,赶紧过来。”杜崽说,“一会儿闫晶他们全到。你现在就来,先到我这儿。”“行。”挂了电话,杜崽又拨给加代和闫晶。加代那边应得干脆:“我一会儿过去。”闫晶那边,火气还没消。“崽哥,”闫晶说,“我想了一晚上。咱俩多少年的关系了?咱们的基础是什么?是相互给面子。底下的兄弟,也得考虑你我的感受吧?”“老闫,”杜崽说,“你听我解释……”“我听小柱子说了。”闫晶打断他,“人家代哥一听说是你的兄弟,没动手。你的兄弟呢?没考虑咱们,也没拿加代当回事,直接就把小柱子的人砍了。”“这事没你想的那么大。”杜崽说,“你别往大里说。跟加代有什么关系?另外,咱俩之间不也是排在外头的吗?底下小的起了摩擦,咱当大的给他们解决,不就完了?”“行。”闫晶说,“一会儿我过去。几点?”“十一点。”“十一点到。”电话挂了。闫晶坐在沙发上,抽了半根烟,忽然又拿起电话,拨给了加代。“代弟。”“晶哥。”“你说杜崽这小子,是不是不讲究?”闫晶的声音往上一挑,“昨天晚上他们都知道你在。没瞧不起你?也没瞧不起我?收了个旱鸭子,小牛逼了。你还在场呢,他当着你的面把我兄弟的人砍了,这算什么?”“晶哥,话也不能这么说。”加代说,“他可能不知道我在。”“我跟你说实话,”闫晶说,“我心里挺郁闷的,这口气不好出。一会儿过去,你得向着我。”加代没接。“昨天晚上咱们毕竟在一块。”闫晶又说,“跟你关系还好。你这么的,一会儿去再说。”“晶哥,”加代说,“我跟杜崽也是哥们。”“我知道。”闫晶说,“可小航是你弟弟,小柱子也是你弟弟,他们没少帮你。你不得向着我吗?”“行。”加代说,“一会儿见面说。”“晶哥心里有数,知道你的好。”电话撂了。上午十点半,人陆续到了。闫晶带着小航、小柱子,还有几个兄弟,先进了门。加代带着左帅、马三,后脚也到。杜崽站在客厅门口,一个一个握手。“老闫。”“崽哥。”“代弟。”“崽哥。”几个人在客厅坐下。杜崽家的客厅不小,沙发一圈,茶几上摆着茶和烟。厨房里请的师傅已经开始忙活,保姆进进出出,准备中午的饭。旱鸭子还没到。杜崽给每人倒了茶,先开口:“老闫,你看,你的兄弟,我就看你的面子。今天他态度诚恳,我不跟小弟一般见识。他要装,你看看。”“有我在,不能装。”杜崽说。“行。”闫晶点头。气氛看着还算平和。几个人甚至聊了几句过年的话,谁家孩子长高了,哪家饭庄的菜地道。杜崽心里想的是,一会儿喝点酒,吃点饭,让旱鸭子道个歉,把这事摆平。他想得不错。不到二十分钟,门外传来脚步声。旱鸭子来了。他身边跟着四宝子、沈杰,还有五六个兄弟。进门之前在门口换鞋,棉袄敞着,脖子上一条围巾,进门先往屋里扫了一圈。“崽哥。”他喊了一声。杜崽站起来,把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一会儿进屋,你自个准备准备话。”“什么话?”“该说的。”杜崽盯着他,“我告诉你,别给我惹祸。闫晶、加代全到了。你今天要是再闹,让我一下得罪俩?”“行,大哥。”旱鸭子说,“听你的。”“别给我耍性子。”“我知道了。”旱鸭子说,“你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他往屋里走。小柱子坐在沙发上,一看见他,人一下就站起来了。“你——”杜崽赶紧横在两人中间:“什么意思?叫号啊?”小柱子被闫晶按了一下胳膊,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坐下了。旱鸭子也没再往前,找了个位置坐下,翘起腿。客厅里静了一会儿。闫晶先开的口。“行。”他说,“大家说说。我闫晶无所谓,我这边只要个说法。但我替加代感到不得劲。”加代摆摆手:“晶哥,你多想了。昨天晚上我跟崽哥聊得挺好。”杜崽松了口气,赶紧接话:“就是。代弟最讲理。这事咱好好说。”闫晶看了加代一眼,没再往那边说,转头看向杜崽:“二哥,我四个兄弟让人砍进医院了。怎么整?”“怎么整?”杜崽看向旱鸭子,“你说。”旱鸭子把腿放下,身子往前倾了倾。“晶哥,柱哥。”他说,“对不起了。我错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事不能让我自个扎我自个两刀吧?毕竟我还在崽哥家里。我给两位大哥道个歉,服个软。这还有代哥。我都惹不起,你们都是大哥,我是什么?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们。柱哥,别往心里去。”话说得挺全,可那语气,谁听着都知道不带多少真心。小柱子盯着他,没说话。白小航在后头站起来了。“你过来。”白小航说。他眼睛一立,声音不高,可屋里一下紧了。“小航。”杜崽赶紧抬手,“跟你没关系。”“崽哥,跟你没关系。”白小航说,“我让他过来。”“差多少得了。”杜崽说,“这是我家里。”闫晶坐在那儿,没拦。杜崽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个话头:“这么研究。多的别说了。四个兄弟,一个二十万,四个我给八十万。另外我再添二十万,一共一百万。让小柱子道个歉,这事拉倒,别追究了。行不行?”他看向闫晶:“钱到了,话也说了,还要怎么的?杀人不过头点地。”“崽哥。”闫晶把茶杯放下,“真格的,我明天把你兄弟砍了行不行?我砍你四个兄弟,给你二百万,你同意不?”/10)
第二天一早,杜崽就醒了。
他没睡好,眼睛里全是血丝。洗漱完,他先给旱鸭子打了电话。
“随军,你赶紧到我家里来。”
“哥,这么早?”
“别废话,赶紧过来。”杜崽说,“一会儿闫晶他们全到。你现在就来,先到我这儿。”
“行。”
挂了电话,杜崽又拨给加代和闫晶。
加代那边应得干脆:“我一会儿过去。”
闫晶那边,火气还没消。
“崽哥,”闫晶说,“我想了一晚上。咱俩多少年的关系了?咱们的基础是什么?是相互给面子。底下的兄弟,也得考虑你我的感受吧?”
“老闫,”杜崽说,“你听我解释……”
“我听小柱子说了。”闫晶打断他,“人家代哥一听说是你的兄弟,没动手。你的兄弟呢?没考虑咱们,也没拿加代当回事,直接就把小柱子的人砍了。”
“这事没你想的那么大。”杜崽说,“你别往大里说。跟加代有什么关系?另外,咱俩之间不也是排在外头的吗?底下小的起了摩擦,咱当大的给他们解决,不就完了?”
“行。”闫晶说,“一会儿我过去。几点?”
“十一点。”
“十一点到。”
电话挂了。
闫晶坐在沙发上,抽了半根烟,忽然又拿起电话,拨给了加代。
“代弟。”
“晶哥。”
“你说杜崽这小子,是不是不讲究?”闫晶的声音往上一挑,“昨天晚上他们都知道你在。没瞧不起你?也没瞧不起我?收了个旱鸭子,小牛逼了。你还在场呢,他当着你的面把我兄弟的人砍了,这算什么?”
“晶哥,话也不能这么说。”加代说,“他可能不知道我在。”
“我跟你说实话,”闫晶说,“我心里挺郁闷的,这口气不好出。一会儿过去,你得向着我。”
加代没接。
“昨天晚上咱们毕竟在一块。”闫晶又说,“跟你关系还好。你这么的,一会儿去再说。”
“晶哥,”加代说,“我跟杜崽也是哥们。”
“我知道。”闫晶说,“可小航是你弟弟,小柱子也是你弟弟,他们没少帮你。你不得向着我吗?”
“行。”加代说,“一会儿见面说。”
“晶哥心里有数,知道你的好。”
电话撂了。
上午十点半,人陆续到了。
闫晶带着小航、小柱子,还有几个兄弟,先进了门。加代带着左帅、马三,后脚也到。
杜崽站在客厅门口,一个一个握手。
“老闫。”
“崽哥。”
“代弟。”
“崽哥。”
几个人在客厅坐下。杜崽家的客厅不小,沙发一圈,茶几上摆着茶和烟。厨房里请的师傅已经开始忙活,保姆进进出出,准备中午的饭。
旱鸭子还没到。
杜崽给每人倒了茶,先开口:“老闫,你看,你的兄弟,我就看你的面子。今天他态度诚恳,我不跟小弟一般见识。他要装,你看看。”
“有我在,不能装。”杜崽说。
“行。”闫晶点头。
气氛看着还算平和。几个人甚至聊了几句过年的话,谁家孩子长高了,哪家饭庄的菜地道。
杜崽心里想的是,一会儿喝点酒,吃点饭,让旱鸭子道个歉,把这事摆平。
他想得不错。
不到二十分钟,门外传来脚步声。
旱鸭子来了。
他身边跟着四宝子、沈杰,还有五六个兄弟。进门之前在门口换鞋,棉袄敞着,脖子上一条围巾,进门先往屋里扫了一圈。
“崽哥。”他喊了一声。
杜崽站起来,把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一会儿进屋,你自个准备准备话。”
“什么话?”
“该说的。”杜崽盯着他,“我告诉你,别给我惹祸。闫晶、加代全到了。你今天要是再闹,让我一下得罪俩?”
“行,大哥。”旱鸭子说,“听你的。”
“别给我耍性子。”
“我知道了。”旱鸭子说,“你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
他往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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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柱子坐在沙发上,一看见他,人一下就站起来了。
“你——”
杜崽赶紧横在两人中间:“什么意思?叫号啊?”
小柱子被闫晶按了一下胳膊,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坐下了。
旱鸭子也没再往前,找了个位置坐下,翘起腿。
客厅里静了一会儿。
闫晶先开的口。
“行。”他说,“大家说说。我闫晶无所谓,我这边只要个说法。但我替加代感到不得劲。”
加代摆摆手:“晶哥,你多想了。昨天晚上我跟崽哥聊得挺好。”
杜崽松了口气,赶紧接话:“就是。代弟最讲理。这事咱好好说。”
闫晶看了加代一眼,没再往那边说,转头看向杜崽:“二哥,我四个兄弟让人砍进医院了。怎么整?”
“怎么整?”杜崽看向旱鸭子,“你说。”
旱鸭子把腿放下,身子往前倾了倾。
“晶哥,柱哥。”他说,“对不起了。我错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事不能让我自个扎我自个两刀吧?毕竟我还在崽哥家里。我给两位大哥道个歉,服个软。这还有代哥。我都惹不起,你们都是大哥,我是什么?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们。柱哥,别往心里去。”
话说得挺全,可那语气,谁听着都知道不带多少真心。
小柱子盯着他,没说话。
白小航在后头站起来了。
“你过来。”白小航说。
他眼睛一立,声音不高,可屋里一下紧了。
“小航。”杜崽赶紧抬手,“跟你没关系。”
“崽哥,跟你没关系。”白小航说,“我让他过来。”
“差多少得了。”杜崽说,“这是我家里。”
闫晶坐在那儿,没拦。
杜崽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个话头:“这么研究。多的别说了。四个兄弟,一个二十万,四个我给八十万。另外我再添二十万,一共一百万。让小柱子道个歉,这事拉倒,别追究了。行不行?”
他看向闫晶:“钱到了,话也说了,还要怎么的?杀人不过头点地。”
“崽哥。”闫晶把茶杯放下,“真格的,我明天把你兄弟砍了行不行?我砍你四个兄弟,给你二百万,你同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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