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躺在零下196℃的液氮罐里,已经8年了。
但她的丈夫桂军民,拒绝接受"去世"这个说法。
他把她整个人冷冻起来,签了30年的协议,等着医学进步那天,再把她"叫醒"。
这件事当时在全国引发轩然大波,中国本土首例人体冷冻,就这么落在了一个济南普通家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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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桂军民,早已有了新的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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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展家搬回山东,桂军民咬着牙考上了上海体育学院,一路追过去。
桂军民从上海赶到济南商河,看见展家姐妹在门口架着蜂窝煤炉煮菜叶子。
他没说什么,大学毕业后直接拿着档案去了商河最基层的学校当田径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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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都嘲笑他"白白浪费了高才生的前途",他不解释,就是留在了她身边。
后来,这段婚姻过得热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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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军民为了配合她的工作调动,前后换过好几份工作。
中间甚至有两年没有收入,在家当起了全职厨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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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时光,在2015年6月戛然而止。
一次例行体检,查出肺癌晚期。
桂军民带着她做了4次化疗,长期吃靶向药,硬生生把医生判定的"半年寿命"拖延到了两年。
靶向药失效之后,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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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初的一个深夜,桂军民在医院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里翻到了一本书,《永生的期盼》。
书里说的是"人体冷冻计划",把人冷冻起来,等医学可以治愈疾病的那一天,再把人解冻、复活。
这个念头,像一颗火星落进了桂军民的心里。
就在同一份资料里,他看到了山东银丰生命科学研究院的宣传册。
彼时,银丰研究院正在与齐鲁医院合作,免费招募人体冷冻的志愿者。
桂军民考察了数月,敲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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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遗体捐献的名义,把妻子委托给银丰研究院,签了30年冷冻协议。
有人问他:你真的相信她会复活吗?
他说:"我是一个爱做梦、爱幻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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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深的原因,他后来才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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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5月7日凌晨3点多,桂军民的儿子桂嘉源亲手拔掉了母亲的呼吸面罩。
等待已久的冷冻响应团队立即介入,救护车闪着警灯,从齐鲁医院驶向银丰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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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套低温保存灌流手术,历时整整55个小时。
她头朝下,倒置在那个被标注为"1号罐"的不锈钢容器中,时间,在这里趋于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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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妹妹说,要努力活30年,等大姐回来。
但活在当下的人,日子还得过。
冷冻后头两年,桂军民整个人窝在家里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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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坐在电脑前,一遍一遍整理她的东西。
外甥女去看他,说他"一下子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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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有个早晨他醒来发现身体完全动不了,使不上一点劲,连手机都摸不着。
亲友两天后才发现端倪,把门锁撬开。
这次痛风发作,让桂军民第一次意识到,一个人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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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经人介绍,他认识了王春霞。
两人从相识到同居,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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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关系一经曝光,网上炸了。
"深情人设崩塌"”冷冻了妻子,转头找新欢",骂声铺天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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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桂军民没有回避,他说得很直接:
做完冠状动脉支架手术之后,他走路晃悠,过马路时手不自觉地挽住王春霞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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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霞住进来之后,这个家也一点一点地,有了新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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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军民表面上铁口直断说"从未后悔",但接触记者久了,才慢慢松口。
他说:"冷冻不就是个幌子吗?不就是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换了个方式来纪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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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次去看,除了液氮罐什么也看不见,不知道图什么。
科学界对这件事的态度,也并不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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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科学院分子细胞科学卓越创新中心研究员曾安直言,以目前的科研水平,能实现冻存复苏的尺寸,只限于接近一根头发丝的直径。
拳头大小的心脏组织,尚且无法完整复苏,更别说一整个人体。
目前全球约有500例冷冻人,其中包括10名中国人,迄今未有成功复苏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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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冻人技术的探索早在1967年就开始,但至今仍面临诸多挑战。
银丰研究院当初签署的同意书里,也明确写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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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自己也估计,大概率等不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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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儿子桂嘉源说:等我老了,也把我冷冻起来,这样她复活的时候,我能陪在她身边。
那王春霞呢?桂军民摆摆手:
"不管她,她爱上哪儿上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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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一个旁人很难做到的决定,把对爱人最深的执念,押注在了一项至今无人成功的技术上。
8年后,信念开始动摇,身边来了新人,日子继续向前滚。
她的冷冻协议还有22年到期,那时候的世界会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是真的,她被一个男人爱过,甚至愿意赌上30年,只为了让她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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