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有个流传很广的说法:中国古人的 “天下观” 是普世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就是要统治全世界,古代中国是个 “世界帝国”。 这话听起来很有气势,可惜不是事实。
至少在秦汉时代,政治实践里的 “天下”,是一个边界清晰、范围有限的区域,对应的就是华夏郡县疆域,和今天的 “国家” 概念更接近,根本不是泛指全世界。真正把“天下”说得无边无际的,大多是经书、诸子的理论阐发,不是王朝实际运作的政治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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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研究天下观,最大的问题就是把这两类材料混在一起谈。经书里说 “普天之下”,就等于古人真的认为全世界都是自己的;诸子说 “四海之内”,就等于王朝要统治所有人类。这是把理论言说当成了政治现实。回到秦汉政治现场就会发现,官方话语里的 “天下”,边界非常清楚:就是设置郡县、直接治理的华夏区域。四夷、外国、荒外,都在 “天下” 之外。
秦代官方对“天下”的定义,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刻石和法令。 秦始皇泰山刻石说“初并天下”,琅邪刻石说“六合之内,皇帝之土”,听起来范围很大,可具体到实际统治,核心就是“并六国”“诸夏为一”。秦统一之后,北击匈奴、南取百越,史书里的表述很有意思,叫“外攘四夷”。
“攘” 是什么意思?是排斥、驱逐。如果四夷本来就在 “天下” 里面,那就不用 “攘”,直接治理就行了。正因为四夷在天下之外,所以才要向外扩张,把他们赶得更远,保障天下内部的安全。秦攻占河南地、岭南之后,在那里设郡县、徙民实边,这时候这些区域才被纳入“天下”。也就是说,“天下” 的边界可以向外推,但推之前,外面的不算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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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非常清楚:汉朝统治的华夏区域是 “天下”,南越所在的蛮夷区域在天下之外。外臣可以朝贡、可以册封,但不算天下的一部分。 不独南越,朝鲜、匈奴、西域诸国,都是同样的逻辑。
西域诸国被称为“西国”“西北外国”,张骞通西域叫“通外国”,不是“入天下”。
闽越、东瓯被称为“方外之地”,淮南王刘安谏伐闽越,说越人“不可以冠带之国法度理也”,意思就是那是方外,不能用天下的法度去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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