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报讯(记者张静姝)近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与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联合召开“中华优秀传统法律文化融入司法审判”典型案例发布会。在一起案例中,亲生儿子多年不赡养父母,反倒是银行客户经理于某,四年如一日上门照料两位老人的生活起居。老人王某病重时,微信转给于某8万元,嘱托她:“我走后,帮我照顾老伴。”老人离世后,儿子王某甲携母亲起诉于某,要求退还8万元,理由是“委托人死了,委托合同就该终止”。法院最终认定本案属于“不宜终止”的例外情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王某与杜某是夫妻,王某甲是二人独生子,但王某甲长期怠于履行赡养父母的义务。王某、杜某立下遗嘱,排除儿子王某甲及其家人的继承权。
于某原本是银行客户经理,因工作结识老两口,在四年多时间里,经常上门为王某、杜某提供生活照料与情感关怀。王某病重后,通过微信向于某转账8万元,嘱托于某在自己去世之后照料妻子杜某。王某离世后,王某甲携母亲杜某起诉于某,主张委托人死亡,委托合同应当终止,要求于某退还8万元款项。
法院的生效判决认为,从委托性质看,本案委托事项系王某委托于某在其去世后妥善照顾妻子杜某,该委托事项是王某的遗愿,应当予以尊重。王某去世后已无法亲自照料杜某,委托于某代为照顾十分必要。王某甲多年来未赡养父母,而于某对王某夫妇悉心照料,从受益人利益看,委托合同继续有效有助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杜某获得更好的照料。因此,法院认为本案委托合同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三十四条“根据委托事务的性质不宜终止”的情形,不宜因委托人王某的死亡而终止,最后判决驳回王某甲、杜某的诉讼请求。
法院表示,《礼记・礼运》描绘大同社会理想:“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孝亲养老是中华民族最核心的传统美德之一,在理想社会之中,老人都能够得到妥善赡养照料,帮扶并不局限于血缘亲属之间。现实生活中,部分老人面临子女怠于赡养的困境,非亲属的善意帮扶就显得尤为珍贵。
本案当中,亲生儿子王某甲怠于赡养父母,而毫无血缘关系的于某,四年如一日,主动对年迈老两口施以生活照料与情感慰藉,正是“不独亲其亲”传统大同理想在当代社会的生动实践。从法律一般规则来讲,委托人死亡,委托合同通常终止,但民法典同时设置例外条款,针对事务性质不宜终止的委托,可以继续存续。本案当中,委托内容是逝者王某临终嘱托,目的是保障无民事行为能力的遗孀安度晚年,如果委托随委托人死亡而立即终止,老人杜某将重新陷入缺少照料的困境。法院没有机械套用法律一般规则,而是结合委托事项特殊性质,认定委托不宜终止,尊重逝者遗愿,肯定于某的善意付出,优先保护弱势老人的晚年生活利益。该案司法裁判褒扬非血缘之间互助养老的善举,对怠于尽孝的行为作出价值否定,用司法力量助推“老有所养”的传统社会理想落地,为养老相关家事案件提供价值参考。
编辑 甘浩
校对 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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