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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慈欣等联袂推荐的硬核长篇:停笔二十年,那个让科幻圈惋惜的作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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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名字,曾在中国科幻的星空上亮过,又悄然隐去:周宇坤1996年开始发表作品,三年间凭《会合第十行星》等连获银河奖,却在进入新世纪后停下笔,沉寂了二十多年。如今,他携长篇《最后的弦》归来,仍是最难啃的硬科幻——以弦论为根基,推演高维世界与维度灾难,把奇观建立在扎实的理论边界之上。停笔二十年,周宇坤带回来的是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和一个残酷却落在人心上的故事。翻开它,久别重逢的,不只是作家,还有科幻最纯粹的样子。

曾令科幻圈惋惜的作家,

20年后携硬核长篇重磅归来

□ 刘维佳


《最后的弦》

周宇坤 著

作家出版社出版

当我初次拿到沉甸甸的《最后的弦》书稿时,马上想起了跟周宇坤的初次见面。

那是1999年在清华大学。当时,我是去参加在清华大学举办的银河奖颁奖大会,他跟我一样,也是来领奖的,因为他写的《会合第十行星》获得了那届银河奖的一等奖。那个年代写科幻的人远比现在少,写硬科幻的更是少之又少,写硬科幻还能拿一等奖的,可谓凤毛麟角。

后来大家都知道,1996年开始发表作品的他,1997年凭借《谁是亚当》拿了银河奖二等奖,1998年凭借《会合第十行星》拿了一等奖,1999年凭借《心灵密约》获得银河奖三等奖。三年三个奖,搁在哪个时代都是非常醒目的成绩。


1998年3月27日,第九届银河奖获奖作家合影

但周宇坤这个人,跟“醒目”两个字没什么关系。当时我们这群科幻作者窝在清华大学附近的小旅馆里聊得眉飞色舞,周宇坤却显得腼腆、内向,记得他没找到凳子,就坐在床上,背靠墙壁,看着大家指点江山,几乎不说话。我就过去跟他搭话,他笑了笑,答一两句,然后继续听我说话。我依稀记得我们聊了些“存在不存在”之类的哲学话题……

领奖的时候,我们一起站在清华大学礼堂的主席台上,身边是坐在轮椅上的郑文光老师,台下坐满了对21世纪充满期待的清华学子们。

那时候我们都年轻,觉得写科幻这条路,我们都会一直走下去。他写他的硬科幻,我写我的社会科幻,将来隔一两年就在笔会上见一面,聊聊最近读了什么,想了什么,写了什么。当时我完全没去想“以后不写了”这种事。

可后来很快我当了科幻编辑,没写了。没多久,周宇坤也没写了。

现在想来,我和他的科幻创作轨迹几乎一模一样,都是1996年发表作品,都获得了三次银河奖,都在进入2000年后中断了科幻小说创作。

光阴如梭,二十来年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在我心中,那段闪光的科幻写作岁月,已经成为尘封的往事。

直至拿到《最后的弦》的稿子,我突然意识到,我和他的科幻创作轨迹,变得不同了。


稿子看了一半,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他没变。他还是那个写《会合第十行星》的周宇坤,对物理设定的认真劲儿一点没打折。但稿子快看完时,我又觉得他变了,这个长篇的体量和野心,是他以前那些短篇装不下的。

《最后的弦》的起点,是一次高能物理领域的重大突破:人类撞开了深层物质结构的大门!但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是,相关科学家竟然集体失踪!随后江河湖海出现异象。大国情报机构因此强力介入,高维空间被各国竞相打开,最后的危机,落在卡拉比-丘流形的支点上……

高维题材,在科幻领域不算特别罕见,但真敢面不改色地在这个题材上笔下生花的科幻作者,就罕见了。虽然已远离创作多年,但有一个情况我是非常清楚的:不少科幻小说写到科技细节,那种“露怯”,那种躲躲闪闪,资深科幻迷一眼就能看出来。高维向来是硬科幻里最棘手的题材之一。它看不见、无法直观感知,很容易滑向术语堆砌,或是简化成奇幻故事一般的空间魔法,要么满篇理论名词却没有自洽的推演和细节,要么为了奇观随意松动物理根基,最后只剩下空洞的概念外壳。

周宇坤显然能在这个题材上泰然自若地纵横捭阖,《最后的弦》很好地跨过了那道难关。周宇坤以弦论为根基,克制而严谨地推演高维世界的细节,以及高维介入三维世界的效应,全都写得栩栩如生、触手可感。书中的奇观和陌生感都建立在扎实的理论边界之上,不做廉价的“神话”处理。这份严谨、克制与内在自洽,以及周宇坤扎实的科学素养,让这部小说完全配得上硬科幻这个沉甸甸的称号。


而且我认为,周宇坤真正在意的,其实是“进入高维”这件事对人的意义。他在小说里反复引用迪伦·托马斯的那首名诗:“不要温顺地走进那个良夜,老年在日暮之时也要燃烧咆哮;怒斥,怒斥光明的泯灭……”周宇坤这次在书中一口气写了好几十万字的高维物理、大国博弈、维度灾难,但最后的把目光还是收回来了,收回到人身上。他没有让科学设定和推演吞噬故事和人,而是用硬科幻的骨架,让剧情推着人走,让读者在高维空间的撕裂感里自己去体会那种渺小和坚持之间的张力。

刘慈欣给这本小说写的推荐语里有这样一句:“《最后的弦》褪去了高维探索的浪漫想象,展现出一场残酷的文明试炼。”这句话说得非常精准。周宇坤在书里没有编织那种廉价的孤胆救世故事,他打造出的是一个残酷的试炼场。小说的主角和配角,都不是无所不能的开挂神人,他们奔赴高维探索的初心,裹挟着普通人的遗憾与执念,只是在天崩地裂的灭世灾难降临时,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个险峻的新奇世界。正是这份属于普通人的牵挂,让宏大神奇的高维叙事稳稳落地。读者不必精通弦论、拓扑几何,一样能够读懂故事背后关于失去、珍惜与选择的思考。硬核科幻的外壳之下,实际包裹着所有人都能共情的内核。


这本书做完后,刘慈欣、王晋康、韩松、何夕“科幻四大天王”都给这本书写了推荐语。这并不常见,在当下的科幻出版里算是很高的规格了。大刘那句“想要承担改造宇宙的力量,人类文明还有漫长的路要走”,韩松那句“当救赎之举酿成末日灾变,我们应该如何提早准备”,都说得非常精彩。我身为这本书的责编,看到之后高兴不已,心里由衷感谢大刘老王韩松何夕四位师友的合力加持。


这本书的出版,距离周宇坤当年获奖和领奖,隔了二十多年。这些年里,中国科幻已经从一个不大的圈子变成了一个很大的市场,《三体》已经走向了全世界。读者换了一茬又一茬,写科幻的人也来来去去,一切都变得太多太多了……编校这本书的时候,我有时会突然想,如果周宇坤当年没有停下笔,而是一直不停地持续创作科幻小说,他会变成什么样的作家?也许他会成为炙手可热的科幻作家,也许他会在市场化的浪潮里渐渐如鱼得水,也许他会写得更顺、更熟、更受欢迎。但那样的话,我觉得他大概是写不出《最后的弦》了。


这本书里有一种东西,是持续写作的人很难保持的: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他执着于理论物理和高维世界的那种认真。这种认真,在停笔二十年之后还能拿出来,说明它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仔细校对《最后的弦》时,我仿佛回到了当年那个纯粹、认真、质朴的科幻创作氛围之中,回到了那段只是单纯想把心中那片星辰写下来,把对宇宙的所有心动都藏在文字里的我们与中国科幻的青春岁月。

这种封印在时光中的质朴、纯粹的感觉,我觉得才是沉寂多年的周宇坤,献给所有科幻读者的最好礼物。



内容来源:中国出版传媒商报-好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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