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的深秋,我在海拔四千三百米的卡子拉山垭口附近醒来,车窗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借着车顶阅读灯微弱的光,我往旁边和后座扫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两台越野车里,竟然空无一人。
副驾驶的羽绒服还在座椅上搭着,后座阿飞那个从不离身的相机包也扔在脚垫边,甚至连林姐喝了一半的保温杯都插在杯架里,可活生生的六个人,就像半夜被高原的风刮走了一样,全都不见了。
我叫周岩,那年三十一岁,刚在成都结束了一段五年的婚姻,也辞掉了干了七年的广告策划工作,脑子一热,就在户外论坛上拼了个车队,打算顺着318国道一路开到拉萨去散心。算上我,一共七个人,两台SUV,出发前大家在成都的火锅店里碰过一次杯,彼此连真名都没全记住,只喊着网名或外号。
那天傍晚,前面修路塌方,堵了足足四个小时,等放行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高原上的夜路不好走,领队老郑决定就在路边一处宽敞的砂石空地上停车过夜,等天亮了再翻山。大家啃了点干粮,各自裹着睡袋在车里凑合。我因为有点轻微高反,吃了一片布洛芬,迷迷糊糊睡得特别沉。
结果凌晨两点多被冻醒,一睁眼就撞上了这么个场面。
我推开车门跳下去,冷风像刀子一样往领口里灌。旁边那台白色的汉兰达也熄着火,车门虚掩着,里面同样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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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黑漆漆一片,远处的雪山在星光下露出惨白的轮廓,风吹过路边经幡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老郑?阿飞?林姐?”我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显得又干又涩,很快就被风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