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府不愧为延续两千余年的“天下第一家”,连一个小小的盒子都如此金碧辉煌。
现存于孔子博物馆的清代奉天诰命盒,为孔府旧藏一级文物。
稀奇的是,他们能在盒子上雕九条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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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盒经实测长44.7厘米,宽20.8厘米,高41.5厘米,整体由须弥底座、内盒、外盖三部分榫卯拼接而成。
材质不是纯金,内胎为优质硬木,通体髹金漆(木雕鎏金工艺),历经数百年仍金光粲然。
内盒为中空,用以平放折叠后的诰命卷轴,外盖呈盝顶形制,与底座扣合严密,可起到防尘、防潮、防虫的保护作用。
须弥座式底座高约8厘米,分层雕饰莲瓣纹、卷云纹与海水江崖纹,那是礼器的庄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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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核心的特征是通体镂雕九条云龙,采用深浮雕与透雕结合的技法,形成“九龙拱卫圣旨”的格局。
正面共雕五龙,背面两条立身行龙,左右各雕一条行龙,而波浪翻卷、山石耸立,则寓意“江山永固、奉天承运”。
盒身正面正中镶嵌一块竖长方形蓝漆地木牌,以泥金书写满汉双语“奉天诰命”四字:右侧为汉文篆书,左侧为满文。
据《孔府档案》与孔子博物馆的断代研究,它制作于清乾隆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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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四十八年(1783年),孔子的第七十二代孙孔宪培,要袭爵衍圣公,朝廷要颁布袭封诰命,专门命内务府造办处顶级工匠,打造了这件盒子,也有一说是孔府请工匠打造。
孔府接旨时需在大堂设香案,行三跪九叩大礼,宣读礼毕后,诰命需郑重安放于此盒中,逢节令还要焚香祭拜。
乾隆帝先后八次亲临曲阜祭孔,与孔府联姻(传闻将义女下嫁孔宪培),可见雕五爪龙也属于“恩特许制”的礼制。
在明清礼制中,五爪龙纹与九龙形制本为帝王专属,普通亲王、郡王亦只能用四爪蟒纹且数量受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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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府作为臣属府第,敢雕九条五爪龙,却并不算僭越!
其实衍圣公爵位始于北宋至和二年(1055年),之前是尊孔有相关礼制,但从“衍圣公”开始,此后历代“世袭罔替、班列首臣”。
作为文官之首,地位高于普通一品大员,清代还特许衍圣公在紫禁城骑马、御道上行走,这是极少数亲王、重臣才能获得的恩宠。
孔府同时拥有大量钦赐祭田、学田,最多时达数十万亩,且免交赋税。府内还设六厅官署,俨然“国中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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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尊孔崇儒,自然是为了构建统治合法性,从顺治朝开始,孔胤植上表归附后迅速得到清廷认可,保留了所有封爵与地产。
此后历代皇帝不断提高规格,九龙一方面能显重视,另一方面主要是保存圣旨所用,等级匹配就不存在“僭越”的问题。
还有网上的名梗“世修降表”,典故出自五代十国的宰相李昊,此人在曾为前蜀后主王衍起草向后唐投降的降表,北宋灭后蜀时,又为后蜀后主孟昶撰写降表。
也就是说《蜀梼杌》记载的,是蜀人鄙夷李昊,却被后世拿来“嫁接”到孔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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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观而言,两千年间孔氏家族真正面临“改朝换代降顺”的节点,主要出自北宋末、金元之际、明末清初这一连续情况,但简单的标签化又过于绝对了。
孔府也出过北宋诤臣孔道辅、明末首辅孔贞运、抗日英烈孔昭同等志士,民国时期末代衍圣公孔德成拒绝日寇拉拢,也守住了民族气节。
孔府的本质,是古代“道统”的象征,确实有写降表的但也有很多铁骨诤臣,不能简单归纳为“世修降表”,毕竟王朝无论怎么更迭,曲阜的孔庙香火从未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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