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汾阳除了一尊铁佛,我还为一个人来,来了却很伤心:汾阳人,不要只操心卖酒,这里还有一个大将军。
这个大将军可比汾阳小子贾樟柯贾科长名气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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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西安人,都知道白鹿原还有另外一个名字:狄寨原,就是因狄大将军驻兵得名。
一个山西人对另一个山西人有多狠
那一年北宋朝廷大小文官,把愤怒都集中在一个武将身上,他就是枢密使狄青。
枢密使是北宋武将所能达到的最高官衔,相当于宰相。岳飞岳王爷,到死也只是一位枢密副使,副宰相职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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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停的弄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弹劾狄青,甚至连狄青的姓也拿来说事:“汉似胡儿胡似汉,改头换面总一般……”狄在古代多指胡人,言下之意狄青祖先极有可能是胡人,一个胡人怎么能出任枢密使呢?
其中最嫉恨狄青的,是宰相文彦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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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狄青有当朝皇帝宋仁宗站台:狄青是忠臣。但文彦博怼了一句:太祖岂非周世宗忠臣?
——赵匡胤是周世宗的忠臣,但在情势逼迫之下,赵匡胤不也当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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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青找文彦博讨要说法,文彦博直接对狄青说:“无他,朝廷疑尔!”
狄青无言,不久外放。朝廷每个月都会派两波太监来询问狄青的情况,不到半年,狄青就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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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频繁派出太监探问,“皆文公之谋也”。文彦博也是山西介休人,狄青是山西汾阳人,两地距离30多公里。
唉,山西人何必难为山西人呢?
比乡村墓还不如的狄青墓
狄青墓在汾阳城区不远的郊外,从一个村子旁边的土路走到青银高速路的涵洞前,我就迷失了导航。步行走的时候,一个开着三蹦子的老汉给我指:就在那边包谷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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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某德的步行导航,比某度强多了,沿着高速路下的机耕路走了一二百米,地图显示就在我的左前方,但是没有路。
我离开机耕路穿越荒草过去,不说缠绕几多蜘蛛网,关键在距离几十米的地方有一条深沟,要绕着深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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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深沟穿过一片核桃树,前面就是文保标识牌,也看到块石碑。
地头一片嫩绿的荠菜,我后悔身上没带刀子,这荠菜挖一些足够包一顿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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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正面镌“宋狄武襄公之墓”,是清宣统元年立的。碑身细小,和下面巨大的青石龟趺原碑座不太匹配。碑阴碑文说宋代原碑倒伏路旁,恐此地日久荒芜,故重立新碑标记冢址,为千年名将留存一方印记。
前面前立山西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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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封土,其他几乎和乡村民人普通墓无异——甚至还不如。
资料载狄青墓原占地很大,有显庆寺、狄公祠等祭祀建筑群。近代世事动荡战乱频繁,陵园建筑都没了,但墓旁高达4.6米的宋代巨型神道碑还在,这是山西第二高古碑,现存汾阳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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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墓碑前还有火腿牛肉八宝粥,还有几小瓶酒。
一代名将,千年之后还是有人记挂的。
从贼配军到最高军事领袖
狄青是汾州西河县人,年少时因冲突被刺字发配充军。在与西夏战争中,狄青做先锋,四年前后大小打了二十五场战斗,身中乱箭多达八次,战功赫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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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安远一战,狄青在身受重伤情况下奋力拼搏。他临敌作战,戴铜面具披头散发出入敌军中,西夏军望风披靡,无人敢挡。
在西北军中狄青受尹洙推荐得韩琦、范仲淹,很受赏识,范仲淹教他读《左氏春秋》,对他说:“将帅不知古今历史,就只有匹夫之勇。”
狄青努力读书精通兵法后更加善战,后来宋仁宗命人给狄青画了像送到京城。狄青的官职也是节节上升,44岁升任枢密副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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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狄青还保留着脸上的刺字。宋仁宗曾劝狄青敷药除掉刺字,狄青指着自己的脸说:皇上你提拔我没问过我的出身,我有今天就是因这些疤痕的激励。
皇祐四年(1052年),广源州蛮侬智高反叛,攻陷邕州等九州,包围广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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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难之下,狄青南下带兵智取昆仑,关平定叛乱后升任枢密使,这也是他人生的高光期。
收割后的庄稼地一片枯黄,要是没有这块清人所立碑,估计狄青墓“恐成墟坪”早就成为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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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宋代比岳飞还厉害的武将,要是这么淹没在历史的尘烟中,终是一件憾事。
不提贾樟柯,只吃一碗抿节
汾阳是贾樟柯的故乡,他的“故乡三部曲”《小武》《站台》《山河故人》基本都在这里取景。贾导演的电影我也喜欢,不过我没有在这里多停留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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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没有人的“中国汾阳城”,就看到这个牧童骑牛的雕塑。唉,汾阳不仅只有汾酒,还有狄大将军,好歹把那个墓修修。
我们到汾阳吃一个接地气的饭:抿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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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不大的店,人却满满。老板娘说要等会儿,我们也不着急,看着他们做。说实话,这一路打卡山西面食,各地都有各地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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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尖的特点就是“抿”字,即用手掌抿压抿床上的面团,面团从抿床圆孔中“抿”出,直接掉入沸水中,熟了后捞到盛放着洋芋及各种调料的碗中。
这家店里除了煎鸡蛋在没有其他的菜,真是很单纯的卖抿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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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壮汉忽闪着腰在铁锅上“抿”着。这个工作费腰,一个还带着护腰。据说其他地方早就用“抿把”挤压了,那个不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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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碗10中碗9块、小碗8块,美食就这么简单粗暴。
结束本文的时候,本来想用贾导演的电影台词:“不能因为整个时代奔跑向前,就忘了那些被时代撞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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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到抿尖店门头上的字,还是改一下:二十年专注一碗面。
这两句放一起还是有些意思的,从狄大将军、贾导演到这个小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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