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1966年的黑白电影,最近悄悄出现在HBO Max的片库里。英格玛·伯格曼的《假面》,被形容为20世纪最令人不安的作品之一,也是一部任何影迷都该至少看一次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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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已经厌倦了那种批量生产的大众文化——重启剧集一部接一部,连AI都生成不出来的糟糕电影轮番上映——那么不妨回头看看这部老片。它提供的是一种极其迷人又令人困惑的体验:你大概率搞不清银幕上到底在发生什么,而这恰恰是它的用意所在。
《假面》的诞生源于伯格曼一场重病后的幻象。病中他看见两个女人的形象缓慢地融合成一个身份,这部电影就是那个幻象的落地。丽芙·乌尔曼饰演女演员伊丽莎白,她在一次舞台演出中突然停止说话,也不再移动。医生建议把她送到偏远的海边小屋疗养,照顾她的任务落在护士阿尔玛(毕比·安德松饰)身上。在阿尔玛频繁的单方面对话中,她向这位沉默的病人吐露了自己过往的坦率细节。随着相处时间推移,阿尔玛和伊丽莎白开始逐渐占据彼此的身份。
故事本身——如果它算有一个故事的话——足够简单。但《假面》刻意拒绝呈现一条直白的叙事线。伯格曼说过,这部电影是要被“感受”的,而不是被“理解”的。这与苏珊·桑塔格那句著名的呼吁相呼应:她劝评论家去体验艺术作品,而不是试图去解开它。桑塔格本人也评论过《假面》,并毫不意外地批评同行们构建出的那套主流解读“极度简化且歪曲了影片”。
除了呼吁观众去感受而非理解,伯格曼还把《假面》解释为一首为毕比·安德松和丽芙·乌尔曼两件“乐器”而作的奏鸣曲。安德松自1955年《夏夜的微笑》起就与伯格曼频繁合作;而对挪威女演员丽芙·乌尔曼来说,《假面》是她第一次出演伯格曼的电影。导演把它视作两人的“奏鸣曲”,似乎说明他真正感兴趣的对象是这两位演员本身。
但《假面》充满了耐人寻味的象征,主题层次之丰富,催生了无休止的评论分析:有人把它读作一部现代主义恐怖片,有人视其为对表演这门艺术本身的拷问,也有人认为它在探讨真实自我与我们在社交场合戴上的面具之间的区别——考虑到片名,这层解读显然有其相关性。
就连罗杰·伊伯特也承认,1967年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时他并没有看懂。2001年重看《假面》时,他写下的文字里仍带着几分困惑,尽管他表示:“我对自己在电影上可能知道的东西大部分已经知道了,而我认为理解《假面》最好的方式是一种字面上的方式。”影片的结尾当然没有给出答案,它本来也不打算给。桑塔格写道,《假面》“注定会困扰、迷惑并挫败大多数观众”——它确实如此,但用的是最美、最摄人心魄也最令人不安的方式。
目前这部电影正在HBO Max上线,在常见的数字平台以及archive.org上也能免费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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