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5月7日,菲律宾海军将马德雷山号故意搁浅在南沙群岛仁爱礁。菲律宾当时给出的理由是舰艇出现故障,但这艘军舰此后没有离开,而是被改造成长期驻守的据点。二十七年过去,原本一艘二战时期建造的老旧登陆舰,竟然成为中菲南海博弈中最敏感的标志之一。菲律宾维持的是一处海上存在,中方面对的则是一个长期没有解决的现实问题。
![]()
这艘军舰的特殊性,在于它既是军事设施,又是菲律宾对外展示海上立场的象征。舰上长期安排菲律宾海军陆战队人员驻守,外部依靠定期轮换和补给维持基本运转。它没有现代军舰那样的机动能力,也无法依靠自身完成正常航行。菲律宾每次向这里运送物资,都需要组织船只、人员和海上保障力量配合,任何一次意外都可能引发外交争议。
从舰体情况来说,马德雷山号确实已经相当老旧。它原本是美国海军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建造的登陆舰,后来转入菲律宾海军服役。经过长期海上暴露,舰体锈蚀、结构维护和生活保障问题越来越突出。需要说明的是,目前并没有公开的权威工程鉴定证明它一经拖曳就必然解体,但长期搁浅造成的结构风险不容忽视。拖移不是简单挂上钢缆就能完成的工作。
这里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马德雷山号的老化,并不意味着菲律宾没有进行维护。2024年8月,彭博社曾披露,菲律宾马科斯政府已经加大对这艘军舰的加固投入,相关工作被认为能够延长其作为前沿据点的使用时间。报道援引知情人士称,部分加固工作足以让这一据点继续维持多年。这说明菲律宾并非只是在等待军舰自然损坏,而是试图通过维护延长它的战略使用寿命。
![]()
这就产生了一个现实矛盾:菲律宾既希望维持军舰驻留,又必须面对老旧舰体带来的维护成本和安全风险。拖走,需要解决舰体结构、海上工程、人员撤离和后续部署等问题;继续留在原地,则要不断投入物资和维护资源。对于菲律宾而言,两种选择都不轻松。标题中所说的“弄不走了”,背后正是这艘军舰从临时搁浅设施变成长期战略负担后的复杂处境。
中菲之间真正棘手的地方,还在于双方对这艘军舰的未来安排存在根本分歧。中方要求菲律宾履行承诺,尽快拖走非法“坐滩”军舰,恢复仁爱礁无人无设施的原状。菲律宾则坚持维持驻守,并把日常补给和人员轮换视为必须继续开展的行动。双方对相关海域的权利主张也存在根本分歧,因此单纯讨论拖船和维修技术,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2024年6月17日,仁爱礁发生严重海上冲突,中菲关系一度十分紧张。随后,双方经过外交沟通,于同年7月就菲律宾向马德雷山号运送基本生活物资形成临时安排。这个安排的现实意义,是给双方提供一套降低误判风险的操作办法,避免每一次补给都演变成严重冲突。需要特别注意,这项安排针对的是轮换和生活物资补给,并没有解决军舰撤离问题。
进入2026年,围绕这项临时安排的争议并没有消失。7月21日,中方外交部边海司负责人就菲律宾在仁爱礁的挑衅行为紧急召见菲驻华大使。中方指出,菲律宾非法“坐滩”军舰人员使用橡皮艇危险抵近、冲撞中国海警船艇,并滋扰攻击中方执法人员。中方要求菲律宾停止滋事挑衅,坚定维护自身领土主权和海洋权益。这表明临时补给安排并没有让双方在海上问题上达成一致。
更值得关注的是,菲律宾外交部门在9月15日公开作出了一项相当强硬的表态。菲律宾外交部明确否认菲律宾曾经承诺拖走马德雷山号,并称中菲之间不存在要求菲律宾移走这艘军舰的协议。菲方还强调,2024年的临时安排只涉及人员轮换和基本物资补给,不限制菲律宾所主张的权利。这番表态与中方长期要求菲律宾履行拖走军舰承诺的立场形成鲜明对照。
![]()
这也是观察当前局势时不能跳过的一环。菲律宾并不是已经答应撤舰,而是在不同外交场合采取了不同侧重点的表达。一方面,马尼拉需要保持对华沟通,防止海上争端失控;另一方面,它又不愿意在国内政治和海上战略问题上轻易让步。两种需求同时存在,导致菲律宾外交表态具有明显的复杂性。愿意坐下来谈,与愿意接受拖舰要求,根本不是一回事。
转折点出现在11月3日。中国外长王毅应约同菲律宾外长拉扎罗通电话,双方谈到了中菲关系以及涉海问题。拉扎罗表示,菲律宾高度重视对华关系,希望发展稳定、可预期的双边关系,也愿意通过对话协商妥善处理涉海等问题。中方则要求菲律宾在涉海问题上谨言慎行,负责任地管控分歧。双方还就保持外交对话、排除干扰和扩大共同利益达成基本共识。
![]()
这通电话有一个特殊背景:菲律宾正在担任2026年东盟轮值主席国,11月15日至18日,马尼拉举行东盟峰会及相关会议。菲律宾需要在地区事务中扮演协调者角色,也希望通过外交渠道改善与中国的关系。如果中菲海上摩擦不断升级,菲律宾主持地区合作的空间就会受到影响。对一个希望提升地区外交影响力的国家来说,持续与重要邻国发生冲突,并不是理想局面。
更值得注意的是,南海行为准则谈判也成为此次峰会的重要议题。11月15日,菲律宾外长拉扎罗表示,中国与东盟国家尚未完成南海行为准则谈判,虽然草案约八成内容已经达成临时共识,但仍有若干关键问题没有解决,其中包括准则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11月17日,马来西亚总理安瓦尔又表示,各方没有确定新的完成期限。这意味着菲律宾希望借担任轮值主席国推动谈判取得突破,现实进展却没有达到预期。
![]()
这件事与马德雷山号之间有着直接的战略联系。南海行为准则如果能够取得实质进展,至少可以为各方处理海上摩擦提供更加明确的沟通和行为规范。但如果关键问题长期悬而未决,仁爱礁这样的敏感海域就仍然容易出现新的摩擦。尤其是双方对临时补给安排的解释不同,一旦某次行动涉及舰体加固材料、工程设备或者超出基本生活保障范围的物资,争议就可能重新升级。
美国因素同样不能忽略。菲律宾近年来持续加强与美国的防务合作,美国也多次强调美菲共同防御条约适用于南海相关武装攻击情形。对菲律宾而言,外部安全支持能够增加外交和军事上的筹码,但美国不会替菲律宾解决马德雷山号的工程难题,也无法替代中菲之间的直接谈判。倘若将一艘老旧军舰长期置于大国战略竞争的中心,菲律宾需要承担的外交和安全成本只会不断增加。
![]()
接下来,真正值得观察的不是菲律宾会不会再发表一句愿意对话的声明,而是它能否把外交承诺转化为实际行动。中方要求拖走非法“坐滩”军舰的立场没有改变,菲律宾9月公开否认撤舰承诺,也说明双方距离解决问题还有相当长的路。补给可以暂时维持,舰体可以通过维护延长使用时间,但这些办法都无法永久回避军舰去留问题。
马德雷山号已经在仁爱礁停留二十七年,一艘老旧军舰被赋予了远超其本身军事价值的政治意义。菲律宾越想维持现状,就越要承担维修、补给和外交摩擦的长期成本;中方越坚持维护自身海洋权益,就越需要在原则立场与危机管控之间保持清醒。菲律宾外交部如今愿意坐下来谈,至少说明对话仍有现实空间。接下来能否谈出真正有利于稳定局势的结果,关键还得看菲律宾是否拿出解决问题的诚意,而不是继续让一艘老军舰成为南海争端的长期引爆点。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