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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见:紫岩隈兮青谿侧——读卢鸿《樾馆》- 嵩岳后山系列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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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见:紫岩隈兮青谿侧——读卢鸿《樾馆》- 嵩岳后山系列113『原创』 紫岩隈兮青谿侧

——读卢鸿《樾馆》

任见(后山)

卢鸿《嵩山十志·樾馆》

樾馆者,盖即林取材,基颠柘,架茅茨,居不期逸,为不至劳,清谈娱宾,斯为尚矣。及荡者鄙其隘阒,苟事宏湎,乖其宾矣。

词曰:紫岩隈兮青谿侧,云松烟茑兮千古色。芳靃蘼兮荫蒙茏,幽人构馆兮在其中。靃蘼蒙茏兮开樾馆,卧风霄兮坐霞旦。粤有宾兮时戾止,樵苏不爨兮清谈已,永岁终朝兮常若此。

我循着溪声走。溪是青谿,从紫岩的深处流出来,带着石头的凉意和草木的清气。

两岸的松是老的,虬枝横斜,把天空筛成碎片.茑萝缠着松干,绿茸茸的,一直垂到人的眉梢。这便是卢鸿当年走过的路了。

他说:“紫岩隈兮青谿侧,云松烟茑兮千古色。”

一千二百年了,岩石还是那片岩石,松还是那棵松。人间的王朝换了多少姓,这山里的颜色却没变过。

云来的时候,松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青,烟起的时候,茑萝的叶尖上凝着露珠。

千古如斯,仿佛时间在这里打了个盹,一睡就是千年。

再往里走,便看见樾馆了。

说是馆,其实不过几根从林子里砍来的木桩,架着茅草顶子,四壁空着,风可以直接穿过。

卢鸿说它“即林取材,基颠柘,架茅茨”,看来真是这样,没有雕梁,没有画栋,甚至没有一扇正经的门。

偏偏就是这样一座简陋的屋子,让千载之下的人读了“卧风霄兮坐霞旦”,心里便生出一股说不清的羡慕。

我站在馆前,忽然想:他为什么要在这里盖房子呢?

他说“居不期逸,为不至劳”。不奢望安逸,也不至于劳累。

这话说得真好。人活到某个份上,便会明白:

太安逸了,身子骨要懒;太劳碌了,心又要枯。而山中这一间茅亭,风来的时候听风,雨来的时候看雨,不风不雨的日子,就坐在门槛上翻翻书,或者什么也不做,只看云从峰顶慢慢地爬过来。这便是最好的光景了。

馆前果然开着靃蘼。那种香草,叶子细长,穗子淡紫,风一过便簌簌地响。

卢鸿说“芳靃蘼兮荫蒙茏”,大概就是眼前这幅样子,香草密密地长着,影子叠着影子,把地面铺成深深浅浅的绿。

我蹲下身去,掐了一片叶尖,放在鼻下一闻:很淡的苦香,像远山的雾,若有若无的。

忽然想起他的词里还有两句:“粤有宾兮时戾止,樵苏不爨兮清谈已。”

有客人来的时候,没有柴火烧饭,就只是坐着清谈。这话说得实在。

山中待客,原本不必鸡黍之盛,石头当桌,松果作盏,风是茶,云是酒,话匣子一开,从盘古开天聊到隔壁山头的野鹿下了崽,时间便不知不觉地溜走了。

这样的清谈,胜过多少觥筹交错?

卢鸿还说过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及荡者鄙其隘阒,苟事宏湎,乖其宾矣。”

意思是,那些心浮气躁的人,嫌这里太窄小、太冷清,于是大兴土木,把房子盖得宏阔华丽,结果反而失了当初待客的本意。

这话放在今天,怕是要让许多盖别墅、修庄园的人脸红了。

人总以为把东西弄得更大、更奢、更热闹,就是对宾客的尊重,却不知道宾主之间最可贵的,不过是一段安安静静的、不被打扰的真心话。

我坐在樾馆的石阶上,看着日影从松梢移到溪面。

溪水哗哗地响着,像在说些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一只山雀落在靃蘼丛里,啄了两下,又扑棱棱飞走了。

远处有人烟的地方,大概正是晚炊时分了吧?

这里听不见鸡犬,闻不见油烟,只有风过松针时细细的、绵绵的呜咽声。

卢鸿最后写道:“永岁终朝兮常若此。”一年的光景,从早到晚,就这样过下去吧。

就这样过下去吧。一间茅亭,一湾青溪,一丛香草,几个能清谈到天亮的客人。不必多,也不必少。

日子像山泉一样流着,不急,也不停。春天看花开,夏天听蝉唱,秋天扫落叶,冬天呢,就缩在茅草棚里,等一场雪来敲打檐角。

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樾馆在暮色里蹲着,像一只伏在草丛中的老鹿,安静,从容,不打算惊动任何人。风从紫岩那边吹过来,带着松脂和香草的气味,一直送我到溪口。

我忽然想:也许下回该带个朋友来。

不带酒,不带菜,就带一张嘴,好来跟这山、这水、这一馆的风,好好地清谈一场。

任见,于伊阙,秋风中。

任见,有《中国巫文化史》(3卷)《帝都传奇》(10卷)《牡丹传奇》(10卷)《丝路密码》(2卷,国家出版基金项目)等著作在多家出版社包括台湾、欧盟、美东等地出版,其中《洛阳往事》和《曹操传》繁体字版在港台读者中有较好影响,早年毕业于北大(本+硕),长期致力于传统文化的研究,曾任河图洛书传统文化高峰论坛副主席。


选自任见《环嵩文化》

环嵩文化 任见 著

目 录

序章 中原嵩高

01 奇迹之山

02 踔厉入云

03 曲折跌宕

04 风光魔幻

05 享誉遐迩

第一章 远古都邑

05 南北一肩挑

06 瓦店文化遗存

07 王城岗古都邑

08 王湾三期文化

09 二里头古代都邑

10 郑州商城遗址

11 偃师西亳故城

第二章嵩山见证

12 “河图”与“洛书”

13 象征极权的玉版

14 “贵二代”的排场

15 “羿二世”的胜利

16 后羿、寒浞和夏癸

17 “问卜”与“庙算”

18 商的由强而弱

19 老家的威风锣鼓

第三章 娱情郑风

20 诸侯榜样,高比嵩山

21 周郑长葛战役

22 “王风”和“郑风”

23 周太子的嵩山仙缘

24 “道”“礼”博弈

25 郑国商人弦高

26 乘轩里的“特务”

第四章 美丽洛神

27 轘辕关古今

28 美丽的洛神

29 客家人的“根”

30 血脉集束大谷关

31 伊阙文武志

32 仙气弥漫广成关

33 名关“虎牢”

34 余音千载绕钧台

第五章 仙功佛德

35 奉祀中岳神祇

36 见识少林武禅

37 嵩阳文教“标本”

38 嵩山北魏“佛迹”

39 守志嵩岳,精专不懈

40 返朴即真,身合自然

41 断左臂,乞法印

42 为巧仪,治新历

第六章 地脉人望

43 虽败犹“圣”

44 武后忆东汉

45 登嵩与封禅

46 “孝敬皇帝”李弘

47 “云头情男”姬晋

48 桃色三阳宫

49 痴僧玄奘

50 诗史杜甫

51 贤相姚崇

52 “七帝八陵”

53 “独乐”太师

第七章蕴文蓄雅

54 “天室”与“天文”

55 “测影”与“观星”

56 神奇的“中”字

57 古拙的“汉三阙”

58 异彩纷呈的古塔

59 嵩山《七碗茶歌》

60 大熊山四季色彩

第八章 五世同堂

61 海陆相互揖别

62 地质活剧演绎

63 恢弘替递

64 启篇终章

65 自然魅力集展

66 观光佳境

67 环嵩丘陵山地

第九章 窑火传奇

68 颍水文化源流长

69 古夏政权发迹处

70 古岩画与遗迹

71 千年窑火传奇

第十章 豫商浮沉

72 生动的雕像

73 豫商的浮沉

74 沉睡千年的帝王

75 民间首庭慈云寺

76 伏羲浮戏山

第十一章 楚河汉界

77 虎牢古关

78 楚河汉界

79 梦得公园

80 代海“东方维纳斯”

81 洞林古刹白玉佛

第十二章溱洧恋情

82 绵长的古文化

83 尘封的远古遗址

84 溱洧恋情

85 通俗诗风

附章 后山文旅

86 综合优势

87 后山记+后山再记

88 三川宝地偃师

89 伊洛血脉悠远

90 中岳后山行记

91 后山凝雪流云

92 夏访嵩岳后山

著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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