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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立群
选自《王立群妙品古诗词》
如果李白与你共坐一桌,你能拒绝得了他的劝酒吗?
恐怕很难。
别人劝酒,也许会说“天气转冷,喝几杯暖暖身子”,或者“朋友难得相聚,一别不知何时再见”。而李白劝酒,一开口却是“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天地辽阔,黄河奔流,光阴易逝,青丝成雪,都成了他举杯的理由。
于是,喝一杯又变成了“会须一饮三百杯”,喝得兴起,连“五花马,千金裘”都舍得拿去换酒,只求一醉方休。
这便是《将进酒》,一首被文化学者王立群教授称为“天下第一劝酒诗”的千古名篇。
可仔细读来却发现,这场酒宴并非想象中那样无忧无虑——
开篇便是对光阴易逝的慨叹,席间又有怀才不遇的愤懑,最后更是直言要与友人“同销万古愁”。
奇妙的是,满纸愁绪,读来却丝毫不觉消沉。那些无处排遣的烦恼,经过李白的酒杯,竟化作了“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自信与豪迈。仿佛世间有再多不如意,也压不住他那份纵情高歌的兴致。
这就是李白最令人着迷的地方。他有自己的失意与愁苦,却总能把一腔愁闷写得酣畅淋漓。酒可以暂消愁绪,真正让这首诗流传千年的,是他不肯被失意消磨的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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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的劝酒艺术
——李白《将进酒》
中国的酒文化源远流长,酒与文人结缘,遂生就一段段旖旎多彩的故事。刘伶纵酒放达,脱衣裸形,一篇《酒德颂》,唯酒是德,嗜酒寿终;陶渊明嗜酒,“造饮辄尽,期在必醉”,昭明太子言其诗,篇篇有酒;杜甫不善酒,却也自道“酒债寻常行处有,人生七十古来稀”;欧阳修藏书一万卷,琴一张,棋一盘,酒一壶,醉翁一个度人生。饮酒可以解忧,饮酒可以消愁,饮酒可以狂放,饮酒可以淡泊,这正是诗酒话人生。
01
喝酒的理由,
李白能给你找出一百个
酒,对于李白来说,不可一日无此君。
酒是知己,酒是红颜,“三百六十日,日日醉如泥”(《赠内》),酒是心头好,酒是春药,“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杜甫《饮中八仙歌》),酒中有真意,酒后有文章。
李白喝酒,理由很多。欢快时喝,痛楚时喝,花前月下喝,大江东去喝,要想喝,总能找到特好的理由。那么,与别人喝酒呢?李白能找到劝酒的理由吗?劝酒,也是一门艺术,有水平的劝酒,不在于你喝了多少,而在于你让别人喝了多少,而且是心甘情愿地喝。
显然,李白的劝酒艺术很高超,《将进酒》一诗,可作证明。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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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别人劝酒讲情分,
李白劝酒却“吓人”
这首诗气魄很大,其实就是在劝酒,可以称为“天下第一劝酒诗”。
李白劝酒的对象是好友岑勋、元丹丘——“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劝酒的理由是什么呢?很吓人。“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大河之来,势不可当,大河之去,势不可回。观暮间青丝白雪,人生苦短,生命渺小。说白了就是借酒寻欢,借酒消愁。
这实在不是一个高明的理由,你看人家白居易“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问刘十九》),天欲雪时分,炉火烧得通红,围炉而坐,喝杯新醅的美酒,暖暖身子,温馨炽热,热烈欢快,雅致小资。再看王维,“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送元二使安西》),再干了这一杯吧,出了阳关,可就再也见不到老朋友了,依依惜别,情真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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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李白最厉害的,
是把满腹愁绪写得豪情万丈!
那么,《将进酒》为什么美名远扬呢?
《将进酒》在愁情中,写出了豪情。“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够豪迈;“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够尽兴;五花马,千金裘,都是身外之物,为了饮酒,为了尽兴,这些东西都可以拿去换酒,“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够洒脱!
豪情哪里来?自信与散淡。“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是对自己才情的自信,对钱财的散淡。“千金散尽还复来”,对于李白来说,不是夸张,散钱之事,他真做过。李白轻财好施,东游扬州时,“不逾一年,散金三十余万。”每遇落魄公子,李白都加以周济。
有人说李白是富二代,有钱就任性,谁不会呢?但其实,李白也有没钱的时候,散尽家财,回家后四壁空空,没有任何产业,身穿的狐裘破烂,“归来无产业,生事如转蓬。一朝乌裘敝,百镒黄金空”(《赠从兄襄阳少府皓》)。但即使这样,李白仍然是一个大写的李白,不为钱财束缚。
喝酒为消愁,消愁却能写得豪情万丈,写得这般正能量,留下千古激荡人心之名言,除了李白,也是没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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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权声明】本文内容来源于《王立群妙品古诗词》,作者:王立群。文中图片来源于网络,著作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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