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玩过电子游戏,大概率都听过罗杰·克雷格·史密斯的声音。他是游戏版刺猬索尼克的御用配音,也为《生化危机》系列的克里斯·雷德菲尔德献声,同时还是《刺客信条》中埃齐奥·奥迪托雷·达·佛罗伦萨的配音演员。
入行二十年来,他参与配音的电子游戏接近200部,既演绎过原创角色,也为海外作品配过音,为游戏行业诸多经典故事贡献了声音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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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最新作品,是为《影之刃零》的主角“魂”担任英文配音。这款年度游戏候选作品一夜爆火之后,我们专访了克雷格·史密斯,聊了聊这次临危受命的配音经历,当然也聊到了索尼克相关的话题。
《影之刃零》主角魂的原版中文配音由贾雄凯(艺名煜城)担任。很长一段时间里,魂的英文配音都是杰伊·马克森努克,但在发售前夕,克雷格·史密斯临阵接手了这个角色。我很好奇这背后的缘由。
“我接手的时候,项目已经进入后期了。不过对于本地化配音工作来说,这种情况其实相当常见。”他告诉我,“一般都是游戏基本开发完成后,才会启动配音工作。说起来可能有点不符合大家对游戏开发的常规认知,但在配音项目里,这都是常规操作。”
我接着问他,对于替换马克森努克这件事,他了解多少。
“大家都心知肚明,早期的开发演示里用的是另一位演员的配音。我不知道具体的内情,显然之前确实有其他人担任这个角色。”他说,“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原因,这行里这种事很常见。我自己也遇到过被换掉的情况——你本来好好做着项目,突然有人说要改方向。”
“我也试过参与垂直切片版本的配音,当时以为自己稳了,结果最后可能没选上,说不定我的配音只是帮项目拿到了融资而已。我有过临了被换掉的经历,也有过天上掉馅饼的机会。但我从来不会提前庆祝,除非钱到账了、游戏正式发售了,我才会放下心来。”
尽管是魂的英文配音演员,但克雷格·史密斯认为,游玩原版中文配音的版本同样重要,甚至更有价值,哪怕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如果你想理解作品原本想要表达的基调,想拓宽文化视野,感受不同文化下的语言节奏、表演风格,以及不同文化对主角的塑造方式,那你应该先体验原版配音。”他说,“作为一名有幸为无数游戏担任英文配音的演员,我是这么认为的。”
《影之刃零》根植于中国文化与民间传说,这会不会让魂这类角色的配音难度更高?
“这就像穿针引线一样,需要精准拿捏分寸。”他告诉我,“你既要理解原作的内核与表演风格,又要融入更符合英语表达习惯的对白。得尽量让英语母语的听众听着自然舒服。”
“我们工作里很有意思的一点,就是要兼顾不同地区的市场,让所有人都能以最适合自己的方式体验作品。”
配音是克雷格·史密斯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他是《如龙》系列堂岛大吾的英文配音,也参与过《火影忍者》《死神》《冲吧烈子》等动画的配音。为海外角色配音,和担任原创角色的配音,区别有多大?
“差别非常大。配音不是在原创角色,更多是一种致敬。”他说,“你要确保自己的表演不会破坏原作的任何东西。我觉得你很难把它演绎成完全属于自己的风格。你既要尊重原版演员的表演,又要用符合本地化需求的风格呈现出来。”
克雷格·史密斯之前提到,很多项目都是临阵找上门的。这让我想起18个月前,我和阿利克斯·威尔顿·里根、阿廖娜·巴拉诺娃、拉斯穆斯·哈迪克尔、佩佩·巴尔德拉马聊《匹诺曹的谎言》时的对话。四位演员里,两位喜欢提前拿到台词稿做准备,另外两位则更喜欢进录音棚直接开录——克雷格·史密斯更偏好哪种?是提前筹备的项目,还是临时接的急活?
“两种方式各有优劣吧。后者直接进棚开录的方式,反而会有种即兴的活力,有些项目特别适合这种状态。”他说,“但入行二十多年,现在我往往会要求提前拿到素材。我很希望能提前拿到台词,这样进棚的时候就能带着自己的想法来。我想先吃透角色和故事。当然也要看项目、看角色。但我更希望能有深入的理解,尤其是在职业生涯的这个阶段,我想给观众呈现最好的表演。”
克雷格·史密斯为《影之刃零》的配音,就属于“直接进棚开录”的类型。那配音的时候,他有没有预料到这款游戏会爆火到如今的程度?
“我真的没想到。现在各种电子设备都在瓜分大家的时间,任何作品能收获受众都让我觉得很惊喜,所以这款游戏能火当然很棒,但其实也不算完全意外。”他告诉我,“这和开发团队付出的努力是匹配的。游戏画面美得惊艳,战斗机制设计得非常出色,故事也很有深度。说完全不意外可能有点夸张,但我真的非常开心,发自内心地为这款游戏高兴。”
克雷格·史密斯最广为人知的角色,或许是游戏版的刺猬索尼克。他饰演这个角色已经16年,2010年的《索尼克:色彩》和《索尼克自由竞速》是他首次为索尼克献声。在很多人心里,他就是蓝色刺猬的代名词,直到本·施瓦茨在真人电影版里接下了这个角色。
史密斯一直对施瓦茨版的索尼克评价很高,但他从没明确说过自己会不会因为没拿到电影版角色而失落。所以我必须问一问。
“你觉得呢?你说呢?总不会有人不想参与地球上最火的电影系列吧。”他笑着说,“这就像问我想不想再演《刺客信条》的埃齐奥一样,答案不是明摆着吗?”
“说实话,演员骨子里都是有点羡慕和嫉妒的,我们什么都想尝试。我们特别渴望得到观众的认可。所以我当然想演电影版。这一直是我最大的遗憾——我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连面试、见面的机会都不曾有过,事情就这么定了。这个行业就是这么奇怪,但我也能理解。事情就是这样。不过说真的,要是能有机会试镜,我拼了命都愿意。我知道自己可能不是最合适的人选,但对我来说,能有机会尝试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聊到电影版索尼克,他还是对施瓦茨赞不绝口。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本·施瓦茨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他人超好,又有才华,创意十足,把这个角色诠释得非常到位,而且立刻就get到了粉丝的心意。这个IP现在又重新收获了海量关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电影的成功。它让整个品牌重新焕发了活力。”
专访的时间所剩无几,我想多聊聊他辉煌的职业生涯。他已经为游戏界诸多顶级IP献过声,但还有很多系列没参与过。有没有他特别想加入,或者因为没参与过而遗憾的系列?
“倒也没有。能说这句话,我已经觉得自己无比幸运了。我总觉得,我的人生已经被好运砸中过很多次了。我真的非常非常幸运。”他说,“或许心底深处还是有一些念想吧。但说实话,纠结这些对我没什么好处。倒不如时常掐自己一下,感慨一句‘你敢信吗?30岁生日的时候,你还几乎一无所有’。”
“到了现在这个年纪、这个阶段,我常常会觉得难以置信。一路走来全是好事。我会带着珍视的心情回顾每一个角色,而我的态度始终没变:我只想让录音棚玻璃对面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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