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一个让人心里发沉的结局。
1943年,太行山。一位六十多岁的国军上将,被日军打散了部队,藏在山洞里。烟瘾发作,下山找大烟,被汉奸盯上,落进日本人手里,最后投降了汪伪政权。
这个人,叫庞炳勋。
可就在五年前,正是这个庞炳勋,在山东临沂把一支日军王牌师团死死摁在城外,寸步难进。那时候他撂过一句话:“为国效力,万死不辞。”
同一个耳朵听进去两句话,走出两条路。要说清后面那条路,得回到1938年3月。
一支没人瞧得起的部队
庞炳勋当时的身份,是第40军军长,兼第3军团军团长。听着唬人,实际家底薄得很:五个团,一万三千人上下,枪械老旧,弹药不足。国民政府军政部门一度还想裁掉他一个团,嫌这支部队是累赘。
在当时不少人的眼里,这就是一支杂牌中的杂牌。
庞炳勋这个人,也确实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忠烈形象。他出身西北军,打了大半辈子仗,最出名的本事是在各家势力之间周旋,谁都不深得罪,部队始终没散。军中送他一个外号:“不倒翁。”
1922年直奉战争,他腿被炮弹炸伤,从此走路微跛,人称“庞瘸子”。
就是这么一个圆滑的、瘸腿的、带着一支杂牌部队的老头,接到了死守临沂的命令。
他先是向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交底:五个团,枪旧弹缺,还要被裁一个团,这仗没法打。李宗仁没有含糊,替他去军令部争取——编制保留,粮饷补发,弹药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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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炳勋得了这个准话,也就拿出了自己的全部。
后来的战况证明,这个在军阀混战里精打细算了几十年的老头,把老本全押在了临沂城下。
板垣的算盘,打得太满
再看城外的对手。
日军第五师团,板垣征四郎的部队,日军的老牌甲种师团,从华北转战而来,是日军中的精锐。日本国内的报纸把它捧为“皇军最优秀的师团”。
板垣的计划很清晰:攻下临沂,南下台儿庄,与沿津浦线南下的矶谷师团会师,合围徐州。
挡在他前面的,就是庞炳勋那万把人和一座鲁南小城。
3月初,战事展开。日军的飞机、重炮、坦克轮番上阵,庞炳勋的部队没有重武器,对付坦克只能靠人抱着集束手榴弹往上冲。莒县先失,汤头再失,打到3月中旬,守军伤亡过半,基层军官换了整整一轮。
但城,一直没有破。
随军的中外记者和外国武官把战况发往各地,外界这才注意到一个奇怪的事实:一支日军精锐师团的主力,在这样一座小城面前,十几天下不来。连日本自己的报纸都不得不承认,皇军的精锐,被一支中国杂牌部队顶住了。
板垣不能再等了,他向临沂方向继续增兵。而庞炳勋这边,部队已经快打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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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的一个决定
李宗仁手里已经无兵可调。翻遍战区,只有一支刚从淮河前线撤下、正在休整的部队,张自忠的第59军。
这道调令,难就难在张、庞二人之间有一笔旧账。
同为西北军出身,中原混战期间,庞炳勋曾经夜袭张自忠的师部,张自忠几乎丧命。此事之后,张自忠公开表示:任何战场都可以拼死作战,唯独不愿与庞炳勋同处一个战场。
现在,李宗仁要张自忠去救这个人的命。
李宗仁把话讲得很明白:那是内战时的私人恩怨,不名誉。今天是大敌当前,希望他以国家为重。
张自忠只答了一句: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城里的庞炳勋得知援军是张自忠,心情可想而知,五年前差点死在自己手里的人,如今赶来说要救他。
张自忠没有让这份尴尬持续多久。3月12日接到命令,59军一昼夜强行军180里,14日凌晨投入战场。日军预估这段路程至少需要三天。
城外枪声一响,庞炳勋立即开门出击,内外夹击。日军侧后受敌,阵线被打乱,一夜之间伤亡上千,攻势全面受挫。
战后的阵地上,张自忠对庞炳勋说:你们已经苦战多日,需要休整,前面的日本鬼子,我们来打。
私人恩怨,搁在了国家危难后面。这一搁,就搁出了临沂保卫战转败为胜的局面。
三个原因,缺一个都赢不了
复盘这一仗,杂牌军加冤家搭班子的组合,凭什么挡住日军甲种师团?原因有三个。
其一,庞炳勋的部队装备并不像外表那样寒酸。这支部队常年辗转各地作战,缴获、收编、补充,攒下了一份厚实的家底,尤其是机枪——一万三千人的部队配有轻重机枪六百余挺,火力密度远超一般国军部队。叫花子军,端的是一只铁碗。
其二,张自忠的59军求战心切。张自忠此前因七七事变期间的处境背负骂名,舆论指他为“汉奸”,他此战憋着一口气,要用人命洗清名声。全军急行军赶到战场即投入血战,两日之间伤亡两千余,他给部队下手令:“看谁能忍耐最后一秒钟,谁就成功。”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条:板垣轻敌。从头到尾,他没有把面前的对手当成一支军队来打,部署上的疏漏,正好给了张自忠从侧后切入的机会。等他调整过来,战机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据战后统计,第五师团在此期间伤亡数以千计,绝大部分折损于临沂一线。中方的代价同样沉重,两军合计伤亡过万。
但战略上的结果一目了然:板垣师团南下会师台儿庄的通道,被彻底封死。北路日军被摁在临沂,李宗仁才得以在台儿庄集中兵力,痛击孤军深入的矶谷师团,台儿庄大捷的账,有临沂的一半。
回到开头那两个人
张自忠在1940年枣宜会战中,以集团军总司令之身渡河督战,力战殉国,是整个抗战中牺牲的国军最高级别将领。
庞炳勋则走向了1943年太行山的那个山洞。
临沂城下的那份血性,是真的;太行山里的那次屈膝,也是真的。历史没有给他一个体面的收尾,也没有抹掉临沂城下那一场硬仗。
两件事都是他。读这段历史,不是为了给谁翻案,也不是为了给谁定性,而是为了看清:民族存亡的关头,有人一步走完了一生,有人半生毁于一步。
各位读者朋友,把问题留给你们:如果你是张自忠,手握兵权,背着骂名,命令却要你去救一个差点要了你命的人——你会去救庞炳勋吗?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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