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日本,一盒虾壳能卖 108 日元。不光虾壳,切成条的西瓜皮、鱼尾、鱼鳍、鱼骨、鸡骨头,全都独立包装,明码定价。有人说这是日本传统饮食文化,虾壳熬汤、瓜皮腌菜,物尽其用,是节俭美德。但纵观日本餐桌,从 1000 年前到现在,从来没有真正脱离过匮乏。
古代日本物资匮乏,白米饭撒上一点煎鱼蟹,拌上酱油就是一餐,当地人称之为猫饭。这种原本用来喂猫的食物,在江户时代却是底层百姓的主食,延续了上千年。听起来体面的一汁一菜,不过是一碗味增汤、一碟腌萝卜、一碗米饭。当时平民一日三餐基本共用一锅食物,早上加热食用,中午把汤汁浇在冷饭上,晚上就用茶泡饭搭配咸菜。最让人感慨的是山芋粥,它原本是贵族宴会的残羹剩饭,底层武士一年只能吃上一次,分量仅仅够润润喉咙。芥川龙之介在小说里写到,有位武士毕生梦想,就是痛痛快快喝饱山芋粥,这就是古代日本真实的饮食状况。
到了二战时期,食物短缺问题更加严重。冲绳食用油供应中断,有人用美军引擎黑色润滑油制作天妇罗,烹饪时浓烟四起,甚至容易起火爆炸,即便冒着危险,做好之后依旧当作食物食用。本土情况更加严峻,粮食供给不足,老百姓只能食用花生皮磨成的粉、树皮、草根,还被号召采摘野菜、捕捉青蛙充饥。
即便后来经济腾飞,增长的只是 GDP,普通人的餐桌并没有同步富足。就算在泡沫经济时期,日本人日常主食依旧是米饭搭配味增汤,配一小块鱼、少量咸菜。工薪族午餐预算,从 1992 年的 746 日元持续下跌至 2010 年的 507 日元;到了 2026 年,行情更是急剧恶化。食品自给率跌至 37%,创下历史新低;大米价格一年涨幅超过 67.5%,创下几十年新高;一颗白菜售价突破 1000 日元,折合人民币约 42 元;全国接近 2 万种食品涨价。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儿童校餐,一份校餐预算折合人民币 14 元,餐品仅有一块炸鸡、几片腌黄瓜,还被解释为传统日式校餐。同样预算,在中国可以吃到一荤两素再加一碗汤,在日本却只能勉强垫肚子。一个国家,如果连下一代的餐食都难以保障,空谈独特饮食文化难免牵强。
商家愿意售卖各类食材边角料,本质是将废料重新包装,把一份食材拆成两份商品,继续挖掘低收入群体的消费空间。日本真的缺少粮食吗?该国每年粮食浪费量达 461 万吨,如果按照每人每年口粮 150 kg 计算,足够 3 亿人食用一整年,而日本总人口仅 1 亿出头。一边是普通人购买虾壳果腹,另一边却存在大量粮食浪费。网络上追捧的寿司之神、米饭仙人,本质是把长年重复的劳作赋予神圣光环,依靠信息差获取溢价,如果持续煮 30 年米饭,普通人也能成为所谓米饭仙人。
更值得留意的是双重标准。日本售卖虾壳被称作循环利用,国内摊主随手赠送虾头就被贴上不讲究的标签;日本白菜卖到 42 元被夸赞品质优良,国内白菜小幅涨价就被解读成物价不稳。同类现象,在日本就被定义为特色文化,放到国内,却被一部分人视作落后。
梳理这条脉络就能看清,从千年前的猫饭、二战时期艰难获取的食物,到如今货架上售卖的虾壳,这条线索从未中断。普通民众选择食用虾壳这类食材,并不是出于喜好,而是现实条件下的无奈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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