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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小县,3年内22起案例被通报表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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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山区小县,3年内,22起转移避险案例获应急管理部通报表扬。这就是地处南阳盆地的河南省南召县。

南召县被伏牛山环抱,白河穿境而过,支流达百余条,3000多个自然村散落于重重山岭与条条河川之间。在这里,漫水桥是乡亲们最熟悉的“出村路”。桥的一头是布满凹痕的青石板、流水潺潺的鱼鳞坝,另一头是山外面的广阔世界。大家日常出行、汛期行洪全靠这些漫水桥。全县449座漫水桥,座座都有“守桥人”,人防、技防、工程防、管理防环环相扣,让这些桥守得住乡愁、承得起平安。



那人:毛团堂和他的罗坪村

流经南召县城郊乡罗坪村的黄鸭河,是白河左侧的一条重要支流,被当地人亲切地唤作“母亲河”。连接罗坪村与崔庄镇小龙湾村的漫水桥,是罗坪村村民前往县城采买办事、外出谋生的必经之路。几代人的生活与该桥紧紧绑在一起。

5月17日凌晨,南召县遭遇持续强降雨,雨声噼里啪啦,一夜未停。5时30分,罗坪村党支部书记毛团堂在床上翻了个身,睡不踏实,心里牵挂着漫水桥边672户人家3164口人。

窗外天色微亮,头天夜里虽然已同村干部巡查过重点隐患点位,但毛团堂还是一头扎进雨里,径直朝漫水桥走去。刚到桥头,他的心就猛地一沉:桥面已被浑浊的河水吞没了大半。此时雨势未减,水位涨得极快。这会儿正是乡亲们早起出门的时间,万一有人心存侥幸涉水通行,后果不堪设想。

毛团堂立即向城郊乡应急管理办公室报告险情。紧接着,他在村微信群中发出提示:“漫水桥已过水,危险!所有人不得通行!”收到消息后的村干部随即分头行动,通知村民做好转移避险准备。

守在桥头的毛团堂没有停下,拿起大喇叭循环播放安全提示,劝阻过往行人、车辆涉水通行。

城郊乡应急管理办公室第一时间派出工作人员赶赴现场,在漫水桥两侧拉起警戒线,封控道路。与此同时,该乡对所有漫水桥展开排查,发现3座桥存在安全隐患,果断在桥头设置围挡,并安排专人值守。

事后有村民回忆:“那天早上本打算开车去县城,走到半路,看到群消息后立马掉头。后来听说桥上的水涨到一米多深,想想都觉得后怕。”

当日19时左右,雨停水退,道路封控全部解除。“这场雨虽然下得久,但全乡无一人遇险、受伤。”毛团堂说。

那事:平凡身影奔走一线

毛团堂和罗坪村的故事,在南召县并非个例。无数平凡身影奔走在风险排查、信息报送最前沿,他们大多是一线灾害信息员,点点微光汇聚成为守护平安的坚实堡垒。

“守住桥就是护住乡亲们的安危。”马市坪乡焦园村党支部书记雷三朋介绍,他们村共有14座漫水桥,5座架在主干道上,9座连着村民回家的路。一旦水位上涨,桥头两端一定会有人值守。“我们知道,人守桥是笨办法,但也最管用。”雷三朋说。

皇后乡共有36座漫水桥。今年汛期,台风“白海豚”带来的强降雨导致该乡25座漫水桥过水,但全乡安全度汛,无一人伤亡。7月30日,该乡娘娘庙村漫水桥被冲毁,河道旁出现垮塌险情。该村工作人员立即在危险区域外围50米处拉起警戒线,加装醒目的警示标识。“在我们这儿,洪水往往快涨快消、陡涨陡落。桥会垮,但防线不会垮。”娘娘庙村党支部书记张金龙说。此外,皇后乡紧盯河道、危旧房屋、陡坡土体、低洼地段等,将每一处风险点都纳入“雨前排查、雨中巡查、雨后复查”的工作闭环中。

“近水知鱼性,近山识鸟音。”留山镇黄楝村党支部书记张国权将多年来的防御经验总结成这句话。哪条沟在暴雨后容易淤堵、哪段路基经不起水泡、哪几户老房子处于低洼地段,张国权心里都有本账。他说,这既是学来的,也是跑出来的。

每当大雨到来,张国权总会站在岸边,盯着河边那座杀猪锅台的烟囱,以烟囱的砖块为参照物,每十分钟汇报一次水位情况。当砖块全部没入水中,他和其他村干部就会立即转移群众。水退之后,他们又沿河巡查,对过水区域逐片消杀。

那些年:刻在心底的“早”字

有人问起成功转移避险的秘诀,南召县应急管理局局长张付全一语道破:“在‘早’字上下功夫。”

近两年,南召县探索预判、预案、预警、预演、预备“五预”工作机制,把“早”字刻在心底、融进行动,化被动为主动,全力提升基层防灾减灾救灾能力。

汛前,该县精准摸清风险底数,系统梳理出491处高风险点位、126个山洪灾害高风险村、11处地质灾害隐患点,并以此为依托,扎实打磨实操预案“一张纸”。在实操预案“一张纸”中,逐村、逐组、逐点位确定了带队人员、转移路线、安置地点等具体安排,人员责任分工也一目了然。

“预警”方面,该县搭建起“县级统筹、乡镇主战、村组落实”三级联动应急响应体系,层层压实责任、规范工作流程,确保预警信息直达一线,险情上报渠道畅通。同时,该县坚持关口前移、保障前置,将应急物资和救援力量下沉至村组,确保基层一线具备先期处置能力。

临灾转移避险机制能否高效运转,关键在人。南召县坚持以演促训、以练备战,推行“分级、分类、分场景”演练模式,围绕预警播报、隐患排查、群众转移、物资调拨、现场抢险等关键环节,模拟山体滑坡、山洪内涝等高频灾害场景,开展县级综合演练、乡镇专项演练、村组小微演练。该县还将15个乡镇划分为6个片区,推行“集中+分散”“授课+自学”“理论+实操”三种培训模式,今年已累计开展专题培训35期,覆盖5000余人次。

能力提升更源于每一次实战后自下而上的总结复盘。南召县注重从应对中找不足、从成功里找经验,有效催生出一系列基层“微创新”:留山镇在各村塘堰易涨水处加装标尺,实现水位变化精准监测;黄楝村针对雨中巡查设备易损问题,为每名网格员配备手机防水袋;皇后乡推行安置群众返家前“安全双确认”制,由村“两委”和电工逐户核查房屋安全和用电安全后,再有序组织安置点群众返家……

此外,南召县委、县政府更是把目光投向安置点标准化建设,从物资保障到生活配套、从身体检查到心理安抚,将每项工作做扎实、干出色,让每名转移到安置点的群众都愿意留下、安心留下。

那些“防”:洪水考验出的“翔式桥”

有关漫水桥的故事,在南召县广为流传。其中,2021年,30余座新式漫水桥在经历“7·20”“9·24”两场大洪水后,无一损毁,让人印象深刻。

新式漫水桥也叫“翔式桥”,其设计理念源于一位土生土长的技术人员张翔。

张翔如今是南召县农村公路建设维护所党支部书记。他见到记者时十分腼腆,并说:“我就是在原有漫水桥的基础上,做了一些小小的改进,起初只是想为乡亲们出行提供便利。”

时光倒回至10年前。2016年,时任南召县农村公路建设维护所技术员的张翔,接到为板山坪镇养护农村桥梁的任务。在途经两河口村时,他远远望见一位村民骑着摩托车从河滩上穿行,车轮猛地陷进沙里,后座上驮着的一袋面粉撒落一地,看得让人心酸。张翔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这儿造座桥。

可养护经费有限,连造个简易漫水桥都不够。张翔找来周边两个村的村民商量,大家二话不说,纷纷出人、出物、出力。村民们从山上砍来木桩,打进河床做桥墩,张翔则带着大伙铺桥板。不到一个月,一座宽6米、长40米的简易漫水桥便成型了。

桥虽然有了,但一到汛期,河水裹着泥沙奔涌而下,桥身被冲得摇摇晃晃。张翔便在桥墩周围铺上一层混凝土,以抵抗水流冲刷,于是就有了“翔式桥”的雏形。

后来,张翔跑去湖南、湖北等地考察漫水桥,常常蹲在桥边观察水势、研究桥墩……看得越多,思考越深——能不能让洪水从桥底流过,不从桥面漫过?

张翔认为,这个想法在南召县或许可行。南召县地处山区,河床下多为坚硬的花岗岩、砂岩,可以抬高桥墩、架设铺砌,而以岩石为地基,桥墩往往能扎得更深、立得更稳。

2019年,张翔把桥板的厚度从25厘米增加至40厘米。“别小看这15厘米,多出来的每一厘米都意味着桥梁有了更强的抗冲击力和更长的使用寿命。”张翔说。后来,他还琢磨出个方法,尽量让桥墩高度与河床齐平。这样,桥面没了上下坡,无论是过车还是人行都更安全、更顺畅。

如今,南召县已建起120余座“翔式桥”。留山镇黄楝村有座塘堰,每逢暴雨就面临漫坝危险,威胁下游500名群众的安全。今年,该县计划在塘堰旁架起一座“翔式桥”,堤坝加固也被列入计划中。

另一场无声的变革也在南召县悄然铺开。该县应急管理、水利、气象等部门与抽水蓄能等企业按职责分工,建立沟通渠道,确保预警信息、会商结果、调度指令直达末梢;针对山区常有局部强降雨等特点,推动沿河村庄建立上下游水情联动机制,上游一旦出现异动,下游第一时间收到预警。

“这比单靠县级气象预警信息能多争取至少半小时的应对准备时间。”马市坪乡副乡长杨延峰介绍。马市坪乡与洛阳市嵩县车村镇相邻,8月3日,嵩县地区持续降雨,洪水涌入黄鸭河的抽水蓄能电站,水库调节库容激增,危及大坝安全。南召县防指批准该电站大流量泄水申请,下泄量达每秒150立方米。下游马市坪乡白庄村的信息报送员接到通知后,提前封控漫水桥、逐户清点人数。因预警及时、处置果断,全村无一人伤亡。

守护漫水桥,提升防灾减灾救灾能力的探索从未止步。眼下,南召县正在酝酿“安全明白人”工程,由县应急管理局、县消防救援局联合制定培训大纲,依托乡镇、村(社区),以户为单位,用2年至3年时间实现每户至少1名家庭成员接受培训,着力提升全民防灾避险意识和自救互救能力。

来源:中国应急管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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