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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的广西:是壮族被汉化了,还是汉族被壮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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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16日,平陆运河全线通航。运河北起南宁横州,南经钦州入北部湾,全长134.2公里。

两千多年前,秦军在桂北凿通灵渠,把中原和岭南连了起来。一南一北两条水道,装着广西两千年的人来人往。

我们看到的是,汉化和壮化两样都发生过,早已缠在一起。

平陆运河2022年8月28日开工,概算投资727亿元,能走5000吨级的船。西南地区的货物从这里出海,比绕道广州港少跑560公里以上。

广西成了面向东盟的前沿,外界也该重新看看这片土地上的人。



先看人口。2020年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广西汉族3131.88万人,占62.48%,壮族1572.20万人,占31.36%。

放到全国,壮族是人口最多的少数民族,有1956.85万人。两大群体同住一片山水,两千多年没分开过。

交融从秦朝开始。秦统一六国后,尉屠睢率军分五路南下,西瓯人躲进山林夜袭,尉屠睢死在乱战里。

史禄凿通灵渠,粮道打通了,公元前214年岭南平定,设桂林、南海、象三郡。中央王朝从此在这里扎下了根。



东汉末年中原战乱,大批豪族南迁,岭南的土著大姓也跟着强盛起来。南朝时,高凉俚人首领的女儿冼夫人嫁给汉人太守冯宝,夫妻合力安抚各部。

隋朝统一岭南,她带着部众归附,被隋文帝封为谯国夫人。俚人和汉人的相融,这桩婚事是个标志。

族称的变迁也有讲头。唐宋时壮族先民叫俚、僚,后来又有撞、布土等叫法,明清以后“壮”成了最通行的称呼。

旧时文字常写成带反犬旁的“獞”,含着轻视。1958年成立的是广西僮族自治区,1965年才改称壮族,一个字拖了七年。

汉化的线索,藏在族谱里。桂西不少壮族家族的族谱写着祖籍山东白马,说先人是北宋随狄青南征的将士。



狄青1053年夜袭昆仑关确有其事,可这么多家族出自同一支队伍,不少学者并不认同。在旧时看重正统的风气里,认一位汉人祖先,是抬高门第的办法。

桂西岑氏土司更有代表性。据其族谱记载,祖上来自浙江余姚,随军南下。

可这个家族世代管着壮族聚居的地方,治理的是壮家百姓。纸上的祖宗是汉人,过日子的方式是壮家,汉化和壮化在同一个家族身上同时发生。

制度上的汉化更直接。明代中叶以后,土司统治越来越残酷,改土归流势在必行,前后持续两百多年,桂西的封建农奴制被废除,地主经济发展起来。



雍正四年,朝廷下诏在少数民族聚居区设保甲。祠堂、族规、族谱,也一村接一村在壮乡建了起来。

今天的广西,汉化的痕迹看得见。壮族的住房、衣着大多和汉族相近,干栏式木楼只在桂西南、桂西北部分村寨留着,龙胜龙脊保存得最完整。

传统民族服装,主要由桂西乡村的中老年妇女穿着。春节、清明、中元,壮汉两家过得也差不多。

可壮族自己的东西,一直留着。《布洛陀》长诗讲天地日月和人类起源,被看作壮族先民的百科全书。



铜鼓有两千多年历史,壮锦在明清时名扬全国,天琴在桂西南传唱了上千年。师公的法事里既有巫,也融进了道教和佛教,是壮汉信仰相融的产物。

光看汉化,容易下结论。南下的汉人同样被这片土地改变,而且改得很深。

壮语把水田叫“那”,那坡、那马这类地名在广西随处可见,向外还延伸到广东西部、云南和越南北部。汉人迁来后沿用下来,开口说的就是壮语。

语言里也留着痕迹。语言学界早就注意到,粤语和桂南平话里保留着壮侗语的底层词汇,有些说法在北方话里找不到出处。



有的汉族村落,几代人都说一口流利的壮话,会唱壮歌,户口上写汉族,日子和壮族邻居没两样。

节日最能看出融合。2014年,“壮族三月三”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广西从这一年起为它放假两天。

放假的是全区公民,汉族人也去赶歌圩、抛绣球、吃五色糯米饭。歌圩本源于壮族的祭祀活动,如今成了整个广西共享的节日。

刘三姐的故事也是这样。这位壮乡歌仙,壮汉群众都爱唱。

1961年电影《刘三姐》公映,她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很少有人再追问,她到底属于哪个民族。



共同御敌的经历,把两个民族绑得更紧。1075年交趾李朝入侵广西,邕州知州苏缄带军民死守四十二天,城破时壮烈殉国,百姓还切断了敌军的后路。

宋军后来联合各族,击败了交趾。

明嘉靖年间倭寇侵扰东南沿海,朝廷征调广西田州的瓦氏夫人,率俍兵北上。1555年,瓦氏俍兵在王江泾一战中配合各路明军合击倭寇,打了大胜仗,赢得江浙民众称赞。

远在千里之外的壮家女将,替汉族地区的百姓挡住了刀兵。

晚清抗法的战场上,刘永福的黑旗军在越南北部迎战法军,1873年和1883年两次在河内城外击毙法军将领。1885年3月,老将冯子材率军在镇南关大败法军,边关各族百姓踊跃支前。



镇南关大捷,是近代中国对外战争里少见的胜仗。

到了近代革命,壮汉并肩的例子更多。1907年镇南关起义,孙中山亲临前线,黄明堂等人领兵作战。

1911年广州黄花岗起义,壮族青年韦云卿等人牺牲。1921年,韦拔群在东兰成立“改造东兰同志会”,后来加入中国共产党,参与开创右江革命根据地。

新中国成立后,国家推广通用语言,也帮壮族创制文字。1957年11月29日,国务院批准《壮文方案》,同意在壮族地区推行。



如今广西建立了壮汉双语教育体系。2016年,左江花山岩画文化景观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两千年前壮族先民留下的图像,成了全人类的财富。

放到今年看,这个话题更有分量。《民族团结进步促进法》2026年7月1日起施行。

7月30日广西召开新闻发布会,介绍全区有78个全国民族团结进步示范区示范单位,易地搬迁安置点创建覆盖率超过90%。各族群众共居共学、共事共乐,成了日常。

平陆运河通航后,广西面向东盟的分量更重。壮语和泰语、老挝语同属壮侗语族,和越南的岱侬语也是近亲,不少基本词汇发音相近。



壮乡人在东南亚打交道,有一层天然的亲近。这层人文上的关系,会给经贸往来添不少助力。

往后的难处也实实在在。城镇化加快,年轻人进城务工,壮语的使用场合在缩小,有些村寨的老歌后继乏人。

202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将迎来成立70周年。把壮乡的歌、锦、鼓和木楼留住,比争论谁化了谁更要紧。

灵渠把中原送进岭南,平陆运河把广西送向大海。两个民族吃着同一片水田里的米,唱着同一个歌圩上的歌。

我们在三月三的歌声里听到的,是一个整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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