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历史不按普通人的直觉走。中国军队一撤,越南人民军几乎是紧跟着压回了边境高地。老山、者阴山、八里河东山这些名字,在地图上看只是一些高程点,但在当时的军人眼里,它们就是“谁站谁看得远”的眼睛。
老山海拔1422米,站在山顶往南看,越南河宣省那一片的纵深了然于胸;往北看,中国这一侧的道路、村庄、运输线清清楚楚。这样一个制高点,说白了,就是滇东南这条通道的咽喉。越南人比谁都明白这一点——他们刚从美国人手上接过一套现代战争的经验,对“夺高地、控要道”的敏感,不会比解放军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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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83年底,一些事情叠加在一起:越南对柬埔寨的介入已经拖得他们自身有些力不从心,国内经济困难一堆;中国这边改革开放刚起步,内部需要稳定,但对外也需要一个清晰的安全环境。反复权衡之后,12月5日,中央军委给昆明军区下了一纸命令——收复老山、者阴山。
从那一天开始,一场中国现代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战役,进入倒计时。
这种倒计时不是只在会议室里进行的。前沿侦察、测绘、工兵潜伏踏勘,连队轮番接近前沿阵地,炮兵测量那边山头上每一个可疑火点的方位角和距离,甚至包括:夜里借着微弱灯光在地板上画老山地形图的参谋们,用铅笔反复描出的高程线。
这场仗,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打一仗就完”的短平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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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多小时后,40师冲上老山主峰,把那座被越军经营了几年的钢筋混凝土“刺猬”,硬生生从正面和侧后同时撬开。
另一个方向的者阴山,则完全体现了“人”在战争中的判断。
第11军31师师长廖锡龙在战前亲自上山侦察,自己绕着山绕,自己插旗标记迂回路线,总攻之前,他算得很清楚:正面火力压制越军,迂回部队从侧后切入,配合足够好的话,可以用相对较小的代价把阵地啃下来。
问题是,总攻前那一刻,迂回部队因为山路难走、障碍多,还没赶到预定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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