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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他是司令他是副司令,9年后,司令成大将,副司令却只是大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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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秋天,全军授衔评定进入最后阶段,名单送到中南海,罗厚福的名字落在大校那一栏里,同一份名单上,九年前与他同在一个军区班子的王树声是大将,刘昌毅和张才千是中将,

授衔的同时还颁授勋章,罗厚福拿到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全军同时获得这三枚一级勋章的一百四十四人,只有他一个大校,彭德怀翻到这一页时脸色沉了下来,朱德在同一个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贺龙直接去找了评衔的同志,毛主席看到材料之后说了四个字:确实低了。



罗厚福是湖北红安人,1909年出生,1927年他投身黄麻起义,1930年加入红军,在鄂豫皖根据地从连长一路打到营政委,1932年红四方面军主力西撤,罗厚福没有跟着走,他留在了大别山,带着一支二十来人的游击队,在黄安县老君山一带和围剿的敌军周旋。

1933年5月,国民党军队对鄂豫皖根据地发起第五次“围剿”,老君山一带被切成几块封锁起来,敌人开出赏格捉拿罗厚福,价钱按斤两计,骨头和肉都标了金银的价,那边同时派人带话,许他官做、许他钱花,罗厚福的回应后来被写进了红安的地方史志:“老子生是革命人,死是革命鬼,要想老子反水,除非大别山塌了,长江水干了”。



敌人抓了他的父亲、妻女一共八口人,严刑拷打,把刚满周岁的女儿用尿片子堵住嘴,逼他下山,他没有下山,敌人又把他父亲打得皮开肉绽,逼老人上山劝降,老人跌跌撞撞爬到游击队驻地,罗厚福看着父亲身上的伤,对他说的却是:就是死也不能说出我们住的地方。

这件事在后来被反复讲述,但它真正说明的东西比“硬气”两个字要具体。罗厚福当时手里只有二十几个人,枪不满十支,粮食早就断了。他如果下山,游击队就散了,大别山这一片的火种就灭了。



他选择不下山,等于把自己的家人放在了那个代价的位置上。这种选择在三年游击战争里不是一次性的,是每一天都要重新做一遍的。

红四方面军主力走后,留在鄂豫皖的部队后来被整编为红二十八军。罗厚福在这个序列里担任过营政委,后来出任鄂东北道委第三路游击师师长。

红二十八军的日子是整个红军时期最苦的那一类:没有后方,没有固定根据地,敌人重兵压境,部队在山里来回转移,经常十来天吃不上一粒粮食,靠野菜、树皮、草根撑着。罗厚福手下一个姓汪的小战士,就是活活饿死在山洞里的。



这三年里他打的仗没有大兵团会战那么显眼,但它的作用在于把大别山的旗子一直撑着没有倒。刘伯承和邓小平后来评价罗厚福,用的说法是他在大别山“枪声不断、红旗不倒”立下了大功。

这句话的分量,要放在红四方面军主力离开、鄂豫皖苏区几乎被清空的背景下去看才能明白。一支小队伍在山里多撑一天,大别山就还没有丢。



抗战爆发后,南方八省的红军游击队改编为新四军。罗厚福部编入新四军第六游击大队,他任大队长,后来在李先念领导的新四军第五师序列里历任第十四旅旅长、特务旅旅长、第一军分区司令员。中原地区在抗战和解放战争中的位置极其吃紧,罗厚福在这一带前后打了将近十年,参加了中原突围,后来出任江汉军区副司令员、鄂西北军区副司令员。

1942年大年三十,他带着部队经过湖北孝感,天降大雪,战士衣单肚饿,附近就是村庄,他严令各部在野外过夜,不许进村打扰百姓过年。第二天初一,老乡推门出来,看见新四军在雪地里冻了一夜,好几个人掉了泪,当地县长为此写了一首诗给他。



1946年9月1日,鄂西北军区在房县一带成立,中共中央批准任命的班子是:王树声任司令员兼政委,刘昌毅任第一副司令员,罗厚福任第二副司令员,张才千任第三副司令员兼参谋长。

九年后,1955年的授衔结果摆在同一张桌子上:王树声,大将;刘昌毅,中将;张才千,中将;罗厚福,大校,正司令是大将,三个副司令里两个是中将,第二个副司令是大校,同一个军区班子的正副职之间,隔了九年,落差就是这副样子,同期与他一样担任过新四军旅长的周志坚,授的是中将。



问题出在1951年。罗厚福当时担任湖北军区副参谋长,属于副军级干部。他在这个位置上因为经济方面的问题(主要是办工厂挣钱补贴军队)受到组织处分,结论是党内警告、行政降职,从副参谋长降为湖北军区干部部部长,这个职务相当于正师级。

但战功那一栏是压不住的,1955年授勋,八一勋章表彰土地革命时期,独立自由勋章表彰抗战时期,解放勋章表彰解放战争时期,三个时期各评一级,条件是在每个时期都担任过高级将领并且贡献突出,全军同时获得三枚一级勋章的人,一百出头,罗厚福的名字在这份名单里,和十大元帅、十大大将排在一起,但他肩上的军衔是大校。



授衔仪式那天,罗厚福穿着大校制服,胸前挂着三枚一级勋章,旁边有人跟他开玩笑,说老罗你这勋章比肩上的星还金贵。

他嘿嘿笑了一下,没有接话,这个场面被在场的人记住了,因为它把一种不协调摆在了明处:一个红军时期的师长,大别山三年游击的旗帜,三枚一级勋章的获得者,肩膀上只有两杠四星。



最先公开表示不理解的人,是罗厚福的老部下林维先,林维先当通讯员的时候,罗厚福已经是他的上级,有一次战斗结束部队紧急撤离,罗厚福坚持回去再翻一遍阵地,在尸体堆里发现了一个身受重伤的小通讯员,把他背了出来。

那个通讯员后来活了下来,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授衔之后林维先去探望罗厚福,他原本以为老领导至少是个中将,到了之后才知道是大校,林维先当场跪了下去,抱着罗厚福的腿哭了出来。



彭德怀翻到名单,手指停在罗厚福的名字上,脸色沉了下来,朱德看到同一份名单,在罗厚福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贺龙直接去找了评衔的同志,把罗厚福在陕北、在大别山那些年的事情一件一件数了一遍。

三个人先后为同一个名字开口,这件事在1955年的授衔流程里没有出现过第二例,毛主席看到名单之后说了四个字:确实低了,但1955年的名单已经定了,罗厚福的大校军衔没有被改过来。



后来

罗厚福后来调到了福州军区工作,他在这个方向上继续带部队、管干部,职务上没有再出现大的起伏。

1961年,他被晋升为少将军衔,从大校到少将,中间隔了六年,这六年里他没有为自己的军衔说过什么,也没有托人往上递材料,当年在鄂豫皖山里饿着肚子都没有下山的人,不会为肩膀上多一颗星少一颗星去开口。

1975年罗厚福去世,他身上的三颗子弹从战争年代一直留到去世,没有取出来,1955年授衔时那个“唯一一位获得三枚一级勋章的大校”,在二十年后以少将的身份走完了后半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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