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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诱因、多通路、多共病:重度哮喘治疗为何要转向“上皮预警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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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诱因、多通路、多共病交织的重度哮喘,治疗策略正从下游效应靶点转向上游上皮预警素。

重度哮喘的高度异质性——

多诱因、多炎症通路激活、多共病交织

■多诱因:诱因负荷越高,哮喘控制越差

《支气管哮喘防治指南(2024年版)》指出,接触过敏原、空气污染等各种理化刺激物或呼吸道感染等,均可能诱发哮喘急性发作 [1] 。相关研究数据显示 [2] , 约 87% 的哮喘患者报告存在6种及以上的外部诱因 ,且哮喘诱因负荷越高,哮喘控制水平越差。可见,诱因负荷本身即是影响哮喘控制的重要因素。

■多通路:多条炎症通路同时激活,炎症网络高度异质

重度哮喘患者常表现为多种下游炎症因子同时升高。有研究发现, 约70%的重度哮喘患者表现为多种生物标志物水平同时升高 [3] 。国际重度哮喘登记(ISAR)的聚类分析同样表明,超过60%的患者存在两种及以上生物标志物同步升高,反映出炎症通路的复杂交织 [4] 。更为重要的是, 多炎症通路激活的状态还会随病程发生演变 ,患者的炎症标志物水平并非固定不变,长期随访中可能呈现动态波动 [5] 。多炎症通路激活及动态演变可能是导致部分患者对下游靶点生物制剂应答不足的原因之一。

■多共病:上下气道疾病常并存,共享炎症机制

上下气道疾病常在哮喘患者中共存。研究显示,6.7%-14.4%的哮喘患者合并过敏性鼻炎,42.6%合并慢性鼻窦炎伴鼻息肉(CRSwNP),15%-20%合并慢阻肺 [6] 。共病状态往往导致更差临床结局且传统治疗难以根除炎症根源。从机制上看,上下气道在解剖、组织学和免疫学上紧密关联,存在重叠炎症通路 [7] 。气道上皮是上下气道共同的关键组成部分;上皮预警素是连接上下气道炎症反应的关键桥梁 [7,8] 。

多诱因、多炎症通路激活、多共病交织,使重度哮喘成为高度异质性疾病,也直接导致了严峻的控制现状。

控制现状:

疾病负担沉重,指南推动生物制剂前移

全球哮喘网络(GAN)Ⅰ期研究覆盖25个国家,结果显示,成人哮喘患者中仍有38.9%控制不佳 [9] 。CARE4ALL全国多中心研究显示,仅约25.3%患者达到完全控制,近 75%的患者未达到完全控制 [10] 。即使在规范使用中-高剂量吸入性糖皮质激素/长效β 2 受体激动剂(ICS/LABA)治疗的重度哮喘患者中,仍有 超过80%的患者既往一年内至少发生过1次急性发作 [11] 。

中国一项覆盖35家医院的中-重度哮喘研究发现,在接受中剂量或高剂量ICS治疗的患者中,分别有58.1%和57.1%未实现哮喘控制,高剂量治疗控制结局并未优于中剂量;进一步随访显示,即使治疗升级,仍有41.7%的患者未实现哮喘控制 [12] 。

面对沉重的疾病负担,指南已推荐将生物制剂治疗时机前移。 中国《支气管哮喘防治指南(2024年版)》推荐,接受中-高剂量ICS/LABA仍控制不佳的重度哮喘患者可启用生物制剂治疗 [13] 。然而,真实世界中部分患者启用生物制剂后仍未获得满意效果。这是否提示,治疗应答不佳并非单纯源于药物可及性,而是背后存在更深层的机制问题?

策略转向:

从下游效应靶点到上游上皮预警素干预

目前,已有真实世界的登记研究证实生物制剂的应答落差: ISAR研究显示,接受生物制剂治疗的患者中,仍有40%至50%未达到临床应答标准 [14] 。由于重度哮喘炎症网络多通路交织、动态变化,且患者的疾病特征、共病和生物标志物状态存在明显异质性,单一通路靶向策略的适用范围及疗效表现可能因此受到限制 [8] 。既然下游靶点难以覆盖多通路交织的炎症网络,从更上游的调控节点探索干预策略,或可成为值得关注的方向。

气道上皮在受到过敏原、呼吸道病毒感染、大气污染物等外界刺激后,可释放胸腺基质淋巴细胞生成素(TSLP)、IL-33、IL-25等上皮预警素。这些上皮预警素通过不同的触发时序和效应通路,构成哮喘炎症网络启动环节的关键上游信号 [15,16] 。 其中,TSLP犹如炎症反应的"中枢放大器”,承接上皮初始刺激,衔接下游适应性免疫应答,影响范围贯穿哮喘多种炎症类型 [15,16] 。

上皮预警素位于多条下游炎症通路的共同上游,针对其进行上游干预具有多重优势:其一,过敏原、呼吸道病毒感染、大气污染物等多种诱因均汇聚于上皮预警素这一炎症网络的起始环节, 上游干预有望覆盖多种诱因所驱动的炎症反应 [15,16] ;其二, 突破生物标志物水平限制 ,对多种生物标志物同时升高的患者也能覆盖其下游炎症网络 [17] ;其三, 不局限于特定炎症表型 ,可跨越2型与非2型炎症通路 [15,16] ;其四,针对上下气道共享的上游炎症机制,有望 实现上下气道共病的“上下同治” [7,8] 。

小结

重度哮喘的多诱因暴露、多炎症通路激活与多共病并存,共同塑造了高度异质的疾病特征,也解释了控制现状的严峻与下游靶向治疗的应答落差。指南已推动生物制剂治疗时机前移,但要突破多通路交织且动态演变的炎症网络,干预节点需要从下游效应靶点上移至上游调控枢纽。 以TSLP、IL-33和IL-25为代表的上皮预警素位于哮喘炎症网络的起始环节,针对其上游干预有望实现多炎症通路协同覆盖与上下气道共病同治 ,为重度哮喘治疗开启新的治疗逻辑。

专家简介


赵丽敏 教授

  • 博士、主任医师、二级教授、博士生导师

  • 河南省人民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副主任,呼吸二病区主任

  • 中国优秀呼吸医师,中国优秀康复医师

  • 中原医疗卫生领军人才,河南省学术技术带头人

  • 河南省政府特殊津贴获得者,河南省中青年科技创新人才

  • 中华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第八、九届青年委员

  • 中华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 哮喘学组委员

  • 中国医师协会呼吸医师分会 慢阻肺学组委员

  • 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变态反应分会 副主委

  • 河南省中西医结合学会变态反应专委会 主委

  • 河南省医师协会呼吸分会 副会长

  • 河南省医师协会内科分会 副会长

参考文献:

[1] 苏楠. 支气管哮喘研究年度进展2024[J]. 国际呼吸杂志, 2025, 45(4): 283-291.

[2] Price D, Dale P, Elder E, et al. Types, frequency and impact of asthma triggers on patients' lives: a quantitative study in five European countries. J Asthma. 2014;51(2):127-35.

[3] Frøssing L, Silberbrandt A, Von Bülow A, et al. The prevalence of subtypes of type 2 inflammation in an unselected population of patients with severe asthma. J Allergy Clin Immunol Pract. 2021;9(3):1267-1275.

[4] Denton E, Price DB, Tran TN, et al. Cluster analysis of inflammatory biomarker expression in the International Severe Asthma Registry. J Allergy Clin Immunol Pract. 2021;9(7):2680-2688.e7.

[5] Li H, Zhang Q, Wang J, et al. Variability of type 2 inflammatory markers guiding biologic therapy of severe asthma: a 5-year retrospective study from a single tertiary hospital. World Allergy Organ J. 2021;14(9):100547.

[6] Shen Y, Zeng JH, Hong SL, Kang HY. Prevalence of allergic rhinitis comorbidity with asthma and asthma with allergic rhinitis in China: A meta-analysis. Asian Pac J Allergy Immunol. 2019;37(4):220-225.

[7] Bondi B, Buscema M, Di Marco F, et al. Connecting the airways: current trends in united airway diseases. J Pers Med. 2026;16(1):21.

[8] Chan R, Stewart K, Misirovs R, et al. Targeting downstream type 2 cytokines or upstream epithelial alarmins for severe asthma. J Allergy Clin Immunol Pract. 2022;10(6):1497-1505.

[9] García-Marcos L, et al. Asthma management and control in children, adolescents, and adults in 25 countries: a Global Asthma Network Phase I cross-sectional study. Lancet Glob Health. 2023;11(2):e218-e228.

[10] Huang K, et al. Asthma control and risk factors for poor asthma outcomes in Chinese asthma patients: baseline analysis of a multi-centre, single-arm study (CARE4ALL). Allergy. 2025;80(5):1487-1490.

[11] 王文雅, 林江涛, 周新, 等. 我国>14岁重症哮喘患者的临床特征和患病危险因素. 中华医学杂志. 2020;100(14):1106-1111.

[12] L. Yu, Z. Qiu, J. He, et al. Disease Burden and Treatment Pattern in Chinese Moderate-to-Severe Asthma Patients: Baseline Analysis of a Real-world, Multicentre Study. Am J Respir Crit Care Med 2025;211:A1316.

[13] 中华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 支气管哮喘防治指南(2024年版)[J]. 中华结核和呼吸杂志, 2025, 48(3): 208-253.

[14] Denton E, Hew M, Peters MJ, et al. Real-world biologics response and super-response in the International Severe Asthma Registry cohort. Allergy. 2024;79(10):2700-2716.

[15] Sneha HR, Dhanush Y, Rajaram C, et al. Epithelial alarmins TSLP, IL-33, and IL-25 in asthma pathogenesis: mechanistic roles and therapeutic implications. Mol Biol Rep. 2026;53(1):828.

[16] Pham DD, Kim TB. Epithelial-derived cytokines in the pathogenesis of severe asthma. Front Allergy. 2025;6:1681147.

[17] Corren J, Pham TH, Garcia Gil E, et al. Baseline type 2 biomarker levels and response to tezepelumab in severe asthma. Allergy. 2022;77(6):1786-1796.

本文审稿专家:赵丽敏 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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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批编码: CN-199448   过期日期: 2027-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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