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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凤姐黛玉活在今天,她们会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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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极始知花更艳

——红楼梦里的人情世故

这本书的背后,藏着一个人重新站起来的故事。作家许丽晴的新书《淡极始知花更艳——红楼梦里的人情世故》近日面世,与六年前的《花落花开人世梦》是姐妹篇。她写大观园里风姿各异的女儿,也写自己的母亲与外婆——两位普通女性在风雨里凭一己之力活成千军万马。而这六年,她自己也曾跌入人生的至暗时刻,是女儿、亲友一句“你不能倒”将她惊醒,让她如女战士般重新出发。从红楼女儿到现实女性,从命运浮沉到向阳而生,这篇文字告诉我们:可以被打倒,不能被打垮,你有力量渡过任何难关。

你有力量渡过任何难关

——写在《淡极始知花更艳

——红楼梦里的人情世故》新书面世

□ 许丽晴


《淡极始知花更艳:〈红楼梦〉里的人情世故》

许丽晴 朱慧敏 编著

作家出版社

荷花轻摇的时节,我穿过京城的一路风尘回到家中,终于盼来了心心念念的新书。虽然对书稿的样貌早已熟稔,可当真捧在掌心,细细品读这段文字里的气质——端详她的淡雅、精致、端庄、从容,还是禁不住心生欢喜。数年光阴,风来云往,《淡极始知花更艳——红楼梦里的人情世故》落笔写大观园里的兴衰人事,记录一众风姿女儿们的命运沉浮,和6年前的《花落花开人世梦——红楼梦里的诗和词》诗词赏析,是一脉相承的姐妹篇。


《花落花开人世梦:〈红楼梦〉里的诗与词》

许丽晴 朱慧敏 著

作家出版社

2019年12月

《红楼梦》是自年少便萦绕心底的经典。最初的启蒙,始于七十年代童年时,抗震棚里那本白底蓝纹《“红楼梦”诗词赏析》。那本书,为懵懂无知的我推开一扇小门,引得我满心好奇,总想探寻那些让我着迷的文字的背后,藏着怎样的故事。 母亲半信半疑,我从她手中抢过粉纸包裹着的《红楼梦》全套,囫囵着翻了一遍。灵河畔的绛珠仙草、青峰山下的补天之石、警幻仙子的太虚幻境、大观园里的亭台楼阁、一切的一切在那个贫瘠文化年代,让傻丫般的我如痴如醉,仿佛突然坠入一个鲜花遍地朝霞满天的神话世界。我在现实和神话中恍惚着游走着, 只是这场红楼幻梦,不时被刺耳的上课铃声打碎。我慌乱中把书搁置一旁,木然转身,回到课桌前。

《红楼梦》写贾、史、王、薛四大家族贵族世家崩塌脉络,写世态里的人情冷暖、悲欢离合,更写红楼女儿的青春、美丽、智慧、才干。黛玉的诗情、宝钗的持重、凤姐的精明,包括探春的才干,湘云的娇俏,一个个人物灵活鲜活,如一颗颗璀璨的珍珠错落在红楼庭院的清波上晚霞之间,历经岁月冲刷依然熠熠生辉。 即便放到今日来看,她们依旧是光彩出众的女性,只是囿于时代桎梏,纵使容貌风华、才情万千,终究难逃脱淒清落幕的结局。

年少时曾经跟母亲谈起红楼女子,她一声叹息,不多言语,想来是觉得我当时年纪尚浅,未必读懂其中苦楚。母亲任何时候都是悲悯的,也是克制、隐忍的,她总记挂身边需要帮扶的学生和亲友,悄悄送去粮票和零花钱,惦记着谁还凑不齐学费,知晓对方一定遇到难处。恢复高考后,身边孩子们考上学校,有了出息,她比家长都开心,忙着张罗着饭菜庆贺。我和姐姐在她身边疯玩嬉闹,她却常常一脸担忧望着我们,欲言又止,那模样常常让我觉得好笑。

母亲时常去十公里外的小镇上去看外婆。外婆青年守寡、中年丧女,裹着小脚,拉扯着6个年幼的子女,顶着“地主婆”的帽子,在百年风雨中步履踉跄,却又是顽强地奔走着,硬把孩子们一个接着一个送出那个破败大院。她的三寸小脚,钉子一般,深深轧进每一寸土地里,顽强,执拗,不依不挠,不肯向命运低头。曾听姨娘说起一桩往事:有一夜,听闻老家的大舅急病,一夜没睡的外婆不等天亮,衣裳行李肩头一挂,摸黑动身出发。78岁的老人甩开小脚直奔小镇,一路急行军二十多里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事隔多年,亲戚们依旧敬佩外婆,凭一双小脚硬是奔出虎虎生风坚韧磅礴的气势。


石头记大观园全景/插画

在我记忆中,外婆永远是慈爱的。每年暑假一到,我会缠着父亲让他准我几天,一溜烟蹓到外婆的小镇,打着光脚钻进玉米地里捉螳螂,扑进水渠里钻猛子。外婆从不埋怨,只是笑咪咪端上小菜,还有我爱吃的荷包蛋,让我在穿堂风里歇汗消暑。深夜,她又摇着蒲扇为我驱蚊,喃喃地告诉我一些祖辈的家常。甚至我结婚怀孕之后,已89岁高龄的外婆颤巍巍戴上老花镜,一针一线为即将出世的重外孙女缝制小棉裤……多少年之后,我仍不时记起外婆那高高的灰瓦屋檐,夏夜里清冽的雨声,窗台前那瓶老牌花露水……外婆,就是咱百年家族的一段传奇。

母亲是外婆的长女,亲眼见过母亲半生的艰辛,小小年纪就挑起家庭的担子。她的一生充满矛盾,也藏着不甘:她曾逃过婚,也吞金抗争过,最终不仅在生活的缝隙中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还默默地肩负起力所能及的社会责任。她们两代人,一路风雨一路行,活成一束束微光,温暖着别人,鼓舞着别人,照亮着别人,凭一己之力,活成千军万马。

我在红楼梦境和生活中穿梭,同母亲、外婆一道,一次次跟黛玉、宝钗、凤姐们对话,想像她们倘若活在当下,会是怎么一番光景。那凤姐,绝不只是脂粉队里的英雄,更是干练的职场精英、创业公司掌舵人;黛玉,笃定顶尖专栏作家、独立撰稿人,站上诗词大会便可独领风骚;宝钗,则适合做传统文化讲师、企业顾问,温和稳妥,处事周全。还有探春、妙玉、香菱、湘云,我们三五成群惺惺相惜,或是在职场吆喝奔走,或是闲暇煮茶闲谈,偶尔把酒言欢。我们彼此精神共生,共守现世安稳。



《淡极始知花更艳:〈红楼梦〉里的人情世故》上下册封面

从2020年初夏,与表姐合著的《花落花开人世梦——红楼梦里的诗和词》,再到《淡极始知花更艳——红楼梦里的人情世故》,一晃六年,其间经历了太多事。恍惚,窒息,崩溃, 如山崩地裂,似刮骨抽筋,几度生不如死。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刻,似跌落无底深渊,只想就此长眠,一了百了。可一念及无助的女儿,襁褓中的孩子,相依为命的姐姐,想到他们绝望的眼神,泪水中的期待,还有那么多牵挂我心疼我的亲友和领导。他们在我最失落困顿的时候专程看望我,信任我,鼓励我,嘱咐我放下顾虑,正常积极参加各种活动;有的拎来亲手做的饭菜,只为亲眼看着我吃下,再三叮嘱我保重身体、补足营养;有的邀请我去走一走散散心,要我放宽心情;特别是很多同行兄弟姐妹,回望曾经并肩作战的岁月,为我声援、予我支撑,更是给我莫大的精神上安慰;更有小辈噙着泪花,双肩颤动,声音几乎嘶哑“小姑,你不能倒,你在,我们的精神就在。”这句话,猛地将我惊醒。是的,我不能倒下,绝对不能。一个声音坚定地对我说。不能崩溃,更不能垮掉。另一个声音告诫自己。

内心的情绪呼啸翻滚,我猛地一跃而起,哗地拉开窗帘,金色的阳光一古脑地扑面而来,刹那间,心底所有阴霾一扫而光。原来,阳光有穿透一切黑暗的力量!

我用力甩一甩头发,甩掉满身晦气!

不能倒下!不可以倒下!

我在心里发誓,不仅要支撑起这个家,我还要做很多事。我不仅要弥补对家庭对女儿的亏欠,还要尽自己所能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不仅要做文化公益,还要完成自己的文字创作计划。我的“每日一善”、“千人”计划还在酝酿中,虽然还没有成熟,甚至没有十分清晰的框架,但我已经开始初步的行动了。从现在做起,从能做的做起,向阳而生,向善而行,我会永远在路上。

灾后重建,我们会越来越好!我大声告诉女儿,告诉身边的每一个人。

人生的低谷,只会成为我重新出发的起跑垫。

我要用手中的两支笔,描绘生活,记录生活;描绘日常,记录历史。这同样是一种责任,一种担当,一种使命!

我换了头像,鲜衣怒马,英姿飒爽,如古代女战士一般披挂上阵。我是战士,我就是战士,可以被打倒,不能被打垮。


王熙凤协理宁国府/插画

我不再浑身瘫软,开始忙碌起来。顺应季节和节庆,把自己的书画作品捐赠给一线基层同志。新书发布、公益交流活动,作品也一一捐赠给基层所队和社区百姓群众。新春来临之际,我还开展“春风化雨”文化爱警惠警活动,送温暖、送祝福,为多地一线战友送去新春祝福。他们的笑容,也同样温暖着我,鼓励着我。上天既然赐予我独一无二的人生,我便该绽放独树一帜的美丽。我豁然开朗,抛开杂念,以全新的视角和心态投入生活,走入属于我的“江湖”——有入世的从容圆融,亦有出世的坚韧顽强。我曾在散文《自己的江湖》中这样写道,“江湖之上,可以闲云野鹤,飘浮驰骋万里之外;可以云卷云舒,风烟尽处踏歌而行;可以风起云涌,世间万象尽收眼底。江湖之上,所有清蒸、凉拌、水炖、生煎、爆炒、油炸一应俱全、活色生香,所有的进退、辗转、腾挪、真伪都会一览无余,活灵活现吧?”

每每坐在书房窗前,看花木枯荣,感念四季更迭。四季有轮回,人生亦是如此。抬首遥望,我知道外婆和母亲在天上凝望着我,她们被红楼女子簇拥着,缓缓渐行渐远。

“咕咚”一声,整理新书时,我收到闺蜜发来的信息。图片中,一红衣女孩张开双臂,仰望星空:《你有力量渡过任何难关》。一瞬间,我的眼眶湿润了!

是的,我们一定有力量渡过任何难关!

2026年11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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