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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编暖心提醒,音乐相伴更有感觉~
杨伟
我与刘阿姨的相识,始于她的肿瘤辅助治疗。肿瘤切除术后一年,刘阿姨的肿瘤发生了转移。我们开展了多线抗肿瘤治疗,她的病情却始终没有好转,难以控制的疼痛随之而来。病情进展到这个阶段,在深思熟虑后,刘阿姨决定不再接受积极抗肿瘤治疗,选择了居家安宁疗护,申领免费镇痛药物。
上门开展居家服务期间,我们的工作不只是调整镇痛方案、评估止痛效果、监测药物不良反应,更多时候是在做安静的倾听者,听她诉说藏在心底的往事。在居家照护的这段时光,刘阿姨向我们吐露了埋藏心底多年的心愿。
多年前,刘阿姨的丈夫因癌症离世。在生命最后的两个月,她亲眼见证了丈夫承受的巨大痛苦。彼时虽然可以申领阿片类镇痛药物,但当地医院给药额度有限,镇痛治疗并不规范,且需要每三天申领一次。
无数个漫漫长夜,刘阿姨的丈夫只能蜷缩在沙发上忍受煎熬,痛苦不堪,那一幕幕带来的刺痛让她始终无法释怀。
病痛之中,老伴曾对她说,倘若离世,他愿意将器官捐献给社会,帮助更多身处困境的人恢复健康。这份念想,自此扎根在刘阿姨心里。但丈夫骤然离世后,她没能找到专业机构对接捐献事宜,这个心愿便长久地被搁置在心底。
命运无常,刘阿姨自己也被确诊为恶性肿瘤。后来,随着疾病进展,她出现恶性肠梗阻,无法经口服用镇痛药物,转入安宁病房接受静脉PCA(患者自控镇痛)治疗。
得知这件事后,我曾问起她是否和子女沟通过捐献遗体器官的想法。刘阿姨叹息着告诉我,她数次尝试开口,但是都被儿子打断。在她的儿子看来,捐献遗体器官会引来乡邻议论,自己还会落下“不孝”的名声,所以每每听到母亲提起,他便连忙制止:“这个事情不要再提了。”
住进安宁病房后,情况依旧没有改变。查房间隙,刘阿姨常常悄悄望向我,再小心翼翼看向身旁的儿子,轻声诉说最后的愿望:“不要再进行无谓的抢救,让我平静走完最后一程。等走后,我想捐献遗体与器官,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话常常来不及说完,就被她的儿子打断:“杨医生在查房呢,别说这些。”一次次受阻,刘阿姨慢慢不再主动诉说,只是那看向我的眼神里,藏着深深的无力。
之后,我单独约见她的儿子和儿媳,想劝说他们帮助母亲完成最后的心愿。起初的沟通并不是很顺利,我建议他们试着放下成见,好好听听母亲的想法。听到这里,刘阿姨的儿子红了眼眶。他说,自母亲患病,家里便陷入混乱。持续的治疗开销、原本由母亲照料的孩子和一家人生活的重压,让他根本没有余力去了解母亲心愿背后的原因。
一日清晨查房时,夫妻俩主动找到了我,说:“杨大夫,我们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同意妈妈捐献遗体和器官。”我随即联系同事,帮助他们对接器官捐献相关手续。得知要签署捐献同意书,刘阿姨非常高兴,特意嘱咐儿媳带来她最喜欢的那件粉色棉坎肩。我清晰记得那天查房时,阿姨念叨着要穿上这件心爱的衣服,郑重签下捐献同意书。
签下捐献同意书不到一周,刘阿姨在医院的安宁病房平静辞世。受恶性肿瘤影响,她的实体器官无法用于移植,最终遗体被捐献给长治医学院用于医学研究;一对眼角膜则让两位失明患者重见光明。
一年半之后,我在朋友圈看到了刘阿姨儿媳的动态,得知家中喜得二孩,当即拨通电话送上祝福。电话那头,儿媳轻声说道:“杨医生,谢谢您。我和爱人、孩子现在生活安稳。想妈妈的时候,我们就带着孩子去医学院的操场上走一走,我们觉得妈妈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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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山西省长治市人民医院肿瘤内科 杨伟
整理:健康报记者 魏鑫瑶
编 辑:魏鑫瑶 仵坤冉
校对:马杨
审核:胡彬 徐秉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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