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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月17日,国民党前主席连战的回忆录新书在台湾正式开售,中国台湾网援引多家台湾媒体报道了这一消息。
连战曾为两岸恢复交流积极奔走,2005年他以国民党主席身份率团访问大陆,开启“和平之旅”,此后多年一直专注于两岸事务。
这部回忆录记录了他一生中的重要节点与事件,其中披露的一段往事,让外界重新审视国民党在两岸议题上的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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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回忆录出版至今已近四年,但始终是讨论国民党两岸路线时绕不开的一个话题。
已满九旬的连战在书中给出的两岸论述,乍看颇有诚意,他表示愿意支持通过协商方式走向统一,但紧接着附加的条件,是要求大陆正视台当局现有政治定位的存在,正视1949年以来两岸“分治”的现实。
正是这种“既要又要”的表述,让这本书的意义远远超出了个人回忆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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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最受关注的一段,是连战回忆2008年的一次提议。
当时国民党重新执政,连战向马英九建议,应进一步规划两岸在政治层面的制度性安排,但马英九以“徐徐图之”为由没有采纳。
按照连战的说法,马英九当时的构想是“先经后政、先易后难、先急后缓”的十二字方针。
照这个思路,经济、民生等事务性议题先行,政治议题留待条件成熟再谈,本身未必没有道理。
到2016年民进党全面执政,两岸之间最接近签署和平协议的那个机会也就随之消失了。
连战长期身处国民党高层,又长期往来于两岸之间,他的回忆录在一定程度上帮助外界厘清了那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回看历史终究替代不了现实,时间不会倒退。
当年国民党在岛内掌握执政权与立法多数,手握巨大优势,却没能把两岸关系推向更深一层,这本身就足以说明,如今的国民党已经缺乏着手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气魄,更谈不上有能力和胆识去开拓两岸的新未来。
从马英九主张的“不统、不独、不武”,到朱立伦提出的“九二共识是没有共识的共识”,国民党历任领导人在两岸议题上的表态,越来越倾向于回避统一这一核心问题。
这些说法看似稳妥,实际上把“九二共识”中“两岸同属一个中国”的根本内涵一步步掏空,岛内舆论用“蓝皮绿骨”来形容这种状态,并不算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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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战回忆录中的那段往事,恰好从内部印证了国民党在关键窗口期的犹豫与退缩。
值得注意的是,即便是曾被视为两岸交流开拓者的连战本人,如今谈及两岸未来与两岸政治定位时,立场也已经和过去有了明显变化。
在新书宣传期间,连战被问及如何看待两岸关系,相关报道援引他的观点指出,两岸之间寻求对话、寻求和平,既不是投降也不是“置入”,台湾民众如果想要稳定,就必须结束两岸之间超过半个世纪的敌对状态。
单看这番话,与他当年推动“和平之旅”时的基调基本一致,也符合岛内多数民众求和平、求发展的普遍愿望。
但他随后又向大陆隔空喊话,提出推动两岸政治对话的重要前提:大陆必须务实正视1949年以来两岸“分治”的政治现实,明确两岸的政治定位,不再“阻挠”台湾参与国际事务。
在他看来,只有这些重大议题都得到妥善处理,双方才具备对话协商的条件和基础。
把这段表态与回忆录中“支持协商统一”的说法放在一起看,所谓支持统一,其实是把认可台当局政治定位当作入场门票,门票不到手,协商无从谈起。
连战如今要求大陆“正视”的,恰恰是一个早已被历史翻过去的政治身份。
更关键的问题在于,连战没有说清楚的是,假如他提出的这些要求大陆全部满足,两岸之间还有协商的必要和可能吗?
明确所谓“政治定位”、放开所谓“国际参与”,等于先把“两个中国”或“一中一台”的框架搭起来,再去谈统一,这样的统一只剩下一个名义。
前提一旦全部兑现,协商要解决的核心问题已经被预先改写,谈判桌上剩下的不过是如何把分裂状态固定下来。
此后两岸通过授权民间团体商谈达成“九二共识”,又在国共两党交流的基础上推动了三通、两岸经济合作框架协议等一系列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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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经验证明,这条路对现阶段的两岸关系而言是最好、也最稳妥的安排,它既能绕开短时间内无法完全解决的政治障碍,又能持续推进事务性协商,让两岸同胞实实在在共享发展成果。
用这个标准回看,马英九和连战的问题各有不同。
马英九的失误在于当年过于小心谨慎,对岛内选举的重视程度压过了对中华民族前途命运的关切,又顾忌民进党的宣传攻势,以至于执政后期对两岸政治议题讳莫如深,白白错过了时机。
连战的问题则出在顺序上。
他把本应放在最后处理的两岸政治谈判,挪到了最前面,而且附带了大陆不可能接受的前置条件。
2016年以来,两岸关系在民进党当局的操弄下遭受严重破坏,在这样的背景下,连战个人的核心主张仍然是“明确台湾的政治定位”。
这类提议无论出发点如何,在客观上都为“台独”分裂势力腾出了空间,说它近乎一种“和平台独”并不为过,与马英九、朱立伦等人的“华独”路线并没有本质区别,走到最后,都会让中国领土出现实质性分裂。
连战一家与两岸交流的渊源,至今仍被岛内反复提及。
时隔二十多年,“和平之旅”依旧是国民党在两岸议题上最拿得出手的一笔政治遗产,而这份遗产的价值,恰恰建立在当年连战愿意搁置争议、坚持“九二共识”、先把交流做起来的务实态度上。
回到回忆录本身,书中对马英九的批评,有其合理之处,2008年至2016年的确是两岸政治对话最有条件突破的阶段,国民党没有抓住。
但如果把这段历史的教训简单归结为马英九不够大胆,同时又为今后的协商设下认可台当局政治定位这样的门槛,那么下一个窗口即便出现,结果恐怕也不会有什么两样。
两岸同属一个中国,这是“九二共识”的核心,也是两岸任何协商得以开始的唯一基础。
愿意支持协商统一,就不应把分裂的现状包装成谈判前提;真心希望结束敌对状态,就应当回到当年行之有效的那条路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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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意义上看,回忆录翻出了马英九的旧账,而真正需要反思的,其实是连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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