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刷手机成了主流,报刊亭一个接一个消失,很多人以为纸质报纸早就没落了。可报社的印刷机依旧日夜轰鸣,每年有几百亿份报纸被印出来。这些报纸到底送到了谁手里?
2026年开年,国内报业迎来新一轮休刊潮。1月1日,《大连晚报》《鸭绿江晚报》《燕都晨报》正式休刊,《深圳商报》由日报改为周报。截至4月,2026年已有至少14家报纸宣布停刊。新闻纸的需求量,只剩下20年前的四分之一。
报纸的兴衰并非国内独有。在美国,19世纪60年代轮转印刷机普及后,报纸才实现大规模量产,走进大众生活。一战后,中立客观的报道逐渐成为行业标准。到1945年,美国工作日报纸发行量高达4838万份。
电视出现后,报纸开始流失读者,但发行量并没有立刻崩盘,1984年还冲到约6334万份的顶峰。上世纪90年代互联网兴起后,发行量一路跳水,2011年已经低于1945年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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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变化,也发生在报业曾经高度发达的日本。
李妙在节目中谈到了日本人看报的话题,这里说的报纸指纸质报纸。她手上的那份报纸是《日本经济新闻》2022年1月18日的早报。《日本经济新闻》是日本国内五大报纸之一,日本上班族都很爱读,因为它每天都会刊登很多最新的经济类信息。
比如在电车、地铁里,经常能看到有人早上捧着《日本经济新闻》认真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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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1月18日的报纸报道了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在国会开幕当天发表的施政演说,并做了详细解读。报纸第四版刊登了几位外国记者对这次施政演说的看法。李妙也是受访者之一,另外两位是美国和韩国的记者,李妙主要谈的是日本外交方面的内容。
李妙之所以谈报纸,是因为不只是《日本经济新闻》,很多日本纸媒当时都面临很严重的危机。日本国内当时的最新数据显示,《日本经济新闻》在2020年下半年的订阅读者是205万人,比之前减少了12%。
订阅读者减少的不只是《日本经济新闻》,还有减得更多的:《每日新闻》减得最多,减了15%;《读卖新闻》减了9%;《朝日新闻》减了11%。
可能有人会觉得,现在网络这么发达,纸媒读者减少是很正常的事情。的确是这样。但如果了解纸质报纸过去在日本家庭中曾经有多么普及,就会感到很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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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新闻协会公布的2019年数据显示,全球读者最多的报纸,第一是《读卖新闻》,811万份;第二是《朝日新闻》,560万份。第一和第二都是日本的报纸。第四是《参考消息》,《人民日报》也上了榜。
《读卖新闻》作为全球读者最多的报纸,已被列入吉尼斯世界纪录。另据日本新闻协会的调查,从2000年到2021年,日本报纸的发行量一直在下滑,可以说是在急剧下降。
看报的人为什么减少了这么多,原因主要有三个。第一个原因是网络的普及。有七成日本民众表示,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在网上获取新闻就足够了。年轻人的这种倾向更加明显。
第二个原因是日本的报纸实在太贵了。大报每个月的费用基本在3000到4000日元左右,相当于200多元人民币,价格并不便宜。很多日本人觉得没有必要花这么多钱,因为在报纸上获得的信息其实跟网上的新闻没有太大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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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原因是很多日本人表示没有时间读报。比如一份早报的文字量相当大,一般有20万字左右,相当于两本书,所以很多人表示没有时间花在读报上。
李妙曾看到一份调查,日本人每天接触新闻的时间只有25分钟左右,要用25分钟读完一份20万字的报纸,根本不可能。
所以有人形容日本纸媒已经进入“夕阳时代”,纸媒正面临危机。怎样进行改革、怎样争取更多读者,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国内报业面临的压力与日本相似,但印刷量依然庞大。根据《2024年新闻出版统计公报》,2024年全国报纸总印数约249.9亿份,同比下降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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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大需求来自机关、企事业单位。这类订阅不是消遣,而是工作需要,用于学习、开会和了解政策方向。即便手机上的资讯再发达,这类需求也长期稳定。
酒店、机场、图书馆、社区活动室也会摆放报纸,主要读者是老年人。手机屏幕小、费眼睛,纸质报纸版面大,读起来更舒服。一杯茶配一份报纸,是很多老人保持多年的生活习惯。
还有一类读者看重报纸的公信力。网上谣言、标题党层出不穷,遇到重大事件,很多人更信任经过层层审核的纸媒内容。前面提到的《参考消息》能长期保持很高的发行量,靠的就是对海外信息的整理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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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所有报纸都在走下坡路。政法类的《检察日报》发行量多年逆势上涨;财经、行业类专业报纸靠深度、成体系的分析,服务投资者和企业管理者,拥有一批稳定的核心读者。
2012年后,国内报纸的广告和发行收入持续下滑,各大报业集团把纸质报纸作为基本盘,重心转向数字化内容。浙江打造传播大脑,四川报业集团转型智媒体集群,内容分发到车载屏、城市大屏和智能家居终端。
2024年,新媒体行业市场规模约30945亿元,同比增长7.3%,而支撑新媒体内容生产的,正是传统报社多年积累的采编团队。不少报社还上线了数字人主播,把几十年的稿件整理成数据库。
机关订阅、老年读者、对权威信息的需求和专业行业读者,共同托住了日夜轰鸣的印刷机。报纸不再是人手一份的主要信息来源,而是转型成小而精的信息服务。会慢慢消失的只是这张纸,新闻内容和媒体公信力还会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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