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环球时报
【环球时报驻韩国特派记者 莽九晨 环球时报特约记者 文远】韩国教育部长官崔教振22日递交辞呈,原因是在年度大学修学能力考试(韩国高考)中应对作弊工作不力。近期,包括高考在内,韩国发生多起利用人工智能(AI)工具作弊事件,该国不仅出现对于考试公平性的广泛担忧,同时改革评价体系的声音也不绝于耳。韩国总统李在明22日表示,考试公平是一项永远不能妥协的原则。无论技术如何发展,都不能动摇公平原则。也许韩国《东亚日报》的这句话反映了韩国民众的普遍心声:“在推动建立适配AI时代的教育体系过程中,辛勤付出应当获得相称回报,从而过上美好生活,这一原则必须得到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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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教育部长官崔教振22日宣布辞职。图为20日他在首尔出席高考作弊应对会议。 (视觉中国)
“事后救火”难免下台命运
崔教振22日发表声明称,在2027学年度大学修学能力考试临近之际,考试规定发生多项变化,给包括考生在内的广大国民带来不便。作为主管部门负责人,他无法回避外界对考试准备不足的指责和批评。如今考试已经结束,他深感责任重大,决定辞职。
本届韩国高考于19日举行,约55万名考生参加。起初韩国教育部防作弊工作的重心只放在智能眼镜上,但由于一名在税务师考试中获得第一名的考生15日承认利用微型摄像头和AI作弊,教育部紧急出台补充方案:17日宣布新增投入8400余名人力,包括专职排查智能设备人员1800余人以及走廊监考人员6600余人,并推出给考生衣服纽扣粘贴贴纸的措施;18日又禁止考生将原本允许携带的修正带、橡皮、自动铅笔笔芯等文具带入考场。然而,这一方案被韩国舆论斥为“事后救火”。
对于临时被抽调的监考人员在考前一天才紧急参加线上培训,韩国教师团体提出强烈抗议,批评政府没有提前完善防作弊方案,而是把责任转嫁到一线教师身上。韩国教员团体总联合会认为,教师仓促培训一天就上岗,很难识别手段高度隐蔽的AI作弊。该团体要求崔教振立即辞职。考试结束后,在野党国民力量党以及一个由高三考生组成的团体也持续施压,要求崔教振下台。
崔教振宣布辞职约1小时后,韩国总统李在明批准辞呈。韩联社报道称,外界认为这实质上等同于免职,以追究相应责任。
“考试公平性应不容一丝质疑”
崔教振在考前的发言曾进一步激化争议。16日,在韩国国会面对国民力量党议员关于是否有信心百分百查获AI作弊的质询时,崔教振给出否定回答。这一表态随即引发韩国民众对教育部整套防作弊措施可信度的质疑。韩国《亚洲日报》认为,教育的根基在于公正和可预见的信任。与建立高科技作弊防范系统同样重要的是,在危机时刻不逃避责任、掌控现场的领导力。
李在明20日在青瓦台召开会议,呼吁对韩国高考制度进行全面改革,应对AI快速发展下,各类新型作弊手段给考试公平带来的挑战。韩国国家教育委员会正优先研究在校内学业评价中扩大论述、写作题型的方案。韩国教育界部分声音还提出,应当把高考转型为资格考试,同时赋予大学更大的招生自主权。
韩国学生家长的焦虑已从高考延伸到校内测验。“谁能保证校内考试的命题、监考流程里,没有使用AI这类外部技术或其他不正当手段?”一名韩国学生家长在网上称,“我并非怀疑所有学校和老师,也不是要无端认定存在作弊,但考试公平性,应当做到不容一丝质疑。”一名孩子正在上高中一年级的韩国学生家长22日对《环球时报》记者表示,周围学生的父母对最近的AI作弊事件非常关注,也对未来的校内考试和高考感到担忧。高中的校内期中和期末考试成绩能够作为一些大学提前招生的参考,但目前校内考试对于AI作弊没有特别的防范手段。她希望韩国政府能够对各种考试作弊行为进行更严格的防范和管理,保障考试的公平性。
担忧沦为“道具战”
在今年高考陷入AI作弊“攻防战”之前,韩国已爆出多起利用AI进行考试作弊的行为。15日,以超高分数在韩国注册税务师考试中获得第一名的韩姓考生承认利用AI作弊并向警方自首。此前,一名李姓男子在法学资格考试中取得满分后被指利用AI作弊。此外,金融投资分析师考试、英语托业考试也被发现有考生利用AI作弊。“这次虽然抓到了一些作弊者,但还有多少人没被发现?”一名正备战韩国公务员考试的考生对韩国《中央日报》发出如此质问。
韩国国内有声音提出,在科技快速迭代的背景下,不能一直和新型作弊手段陷入“矛与盾”的持续对抗,应当直接改革评价体系。韩国教职员工会一名官员表示,如果只是不断添置新的防作弊高科技装备,最终将沦为游戏里所说的“道具战”,依靠选择题以及只考查简单知识的评估已经到了极限。
韩国庆熙大学教授金相均(音)表示,鉴于近期的AI作弊事件,需要承认无论是面试还是其他形式的考试,都必须关注那些无法用分数衡量的特质。首尔大学教授河敏秀(音)也谈道:“长久以来,我们都相信大批考生在同一时间作答同一套试卷,是公平且客观的。借这次事件,我们必须反思这种把个人能力评判权交给一次考试分数的模式。”
究竟什么才算能力、又该如何评价能力?“我们现在必须提出一个根本性的问题:擅长选择题考试的人,真的是适合生成式AI时代的人才吗?”韩国嘉泉大学教授全成敏(音)认为,“AI大多是学习已有信息后输出结果,很难产出真正突破性的原创想法。只有会提出高质量问题的人,才能和AI协同工作,人才培养模式必须随之转变。”
不过,金相均也表示,之所以采用像高考这类标准化测试,是因为其具备“可复现性”,即无论由谁来阅卷,得分都是一样的。“我们不应非此即彼,笔试和实操、实习式考核应当结合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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