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家办公会成为一种常态化工作模式吗？

文/小可（公众号：海哥商业观察 ID：hgsygc）

在拥挤的地铁里、堵塞的高架上，相信不少人都萌生过这样的念头：要是在家办公该多好。

如今，这一愿望实现了。

2020年初疫情肆虐，居家办公首次进入了人们的视野。两年过后，随着上海、广州、北京等一线大城市因疫情的反复而相继按下暂停键，一股大规模的居家办公风潮卷土重来，并显露出常态化发展的趋势。

有人脱离了时空的桎梏后感觉如鱼得水；也有人陷入了没完没了的视频会议；有人感谢居家办公带火了自己的生意；还有人则置身于每5分钟被抓拍一次的视频监控中无力吐槽。

此番大规模的居家办公是疫情特殊时期的产物不假，但对已经存在了300多年的公司这种组织形式而言，它对于公司中每个个体的影响可能远比我们目前看到的要更加深远。

事实上，居家办公并不新鲜，与其模式相一致的远程办公早就在美国、日本等国家推行。数据显示，2020年美国远程办公的人数已占到职工总数的48%，在纽约曼哈顿，只有8%的员工是每天都在办公室工作。日本则是借远程办公缓解交通拥堵压力的同时，试图找到一种新的办公文化，以缓解由于人口老龄化带来的劳动力短缺压力。

此前居家办公总是被形容成一种很美好的样子，比如很多数据都表明，居家办公，或者混合办公模式，能够降低用人成本、提升工作效率，员工也能在工作和生活之间找到更好的平衡。但想象丰满，现实骨感。某机构针对微博上与居家办公相关的2402条微博分析发现，大部分关键词都集中在“难、更忙、累、无聊、困”等负面情绪。

之前还因为可以居家而暗暗窃喜的职场中人惊讶地发现，当办公桌从公司的一亩三分地变成自己家的餐桌或沙发，他们非但没有找到想象中的自由和舒适，反而是比996更可怕的7天24小时随叫随到。不仅自己的工作效率更低下，来自老板的紧急夺命call或者跨部门的沟通协调，都让平常顺畅的工作节奏变得拖沓和繁琐。

员工叫苦不迭的同时，来自管理层心中的不安全感更甚。放任员工居家办公，他是在工作还是抱着电脑追剧？工作微信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是没听到还是干脆在睡大觉？居家办公带来了职场信任的崩塌，各种远程办公软件在AI上的加码则进一步加剧了信任危机。一些主打监控、管理的软件，则更是游走在侵犯隐私的边缘，用消极的方式对待着“职场社畜”。

时至今日，我们的居家办体验似乎出现了一种强烈的“破灭感”，员工想象中自由舒适的半居家工作环境，老板想象的员工高度自律的协同工作，统统被短暂的尝试打回了原形。那么，居家办公有没有相对美好的样本呢？

其实也是有的。

电子商务公司Shopify的创始人吕特克就是居家办公的坚定践行者。自2020年5月，他就终止了公司在全球几个城市的办公室租约，并宣布全体7000名员工将永远保持虚拟状态。两年过去后，这家公司一举成为全球电子商务巨头，市值由460亿美元增至836亿美元。居家办公非但没有拖累其发展的步伐，反而让Shopify成长为巨舰亚马逊的首要竞争对手。

显而易见的是，实体办公室的撤离让吕特克的公司降低了办公和管理成本，无处不在的互联网则让他在人才招聘上有更大的自由度和更多空间，和公司高管几个月见一面也丝毫不妨碍公司的正常运转。脱离了实体场所的束缚后，Shopify公司的存在就如同其新近修改的新电头所表述那样——互联网上，无处不在。

通过居家办公或远程办公，公司的疆域从一城一池变成了互联网上的无边无际。那么，这会是公司形态的未来吗？从办公室办公到居家办公绝不仅仅只是物理空间的改变，其背后所折射出的组织关系的演变，职场中人和人之间既平等合作又互为独立的新型社群关系，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社会的进步，和探索更多工作模式的可能。

自媒体小编在家写稿、设计师在家画图、程序员在家敲代码——在这些强调创意或独立生产能力，不需要面对面服务就能推进的岗位，远程办公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对人员较少，组织机构轻盈的创意类中小型公司，或者大公司里某些较机动灵活的部门，远程办公也可以让员工从紧张的办公室政治中“松绑”，从攀比内卷到各司其职，从被动管理到主动管理，更能彰显职场的契约精神和信任关系。

居家办公类办公模式若要顺利推行，也需要对传统的能力评定模式进行巨大升级。在传统的工作环境中，每个人的工作状态是被看见的，人与人的关系是需要经营的，过程中难免充满偏见、特权和形式主义。居家办公让“努力工作”无法从物理上观察到，因此需要公司进行更透明和公平的解释、记录和衡量。岗位中的每个人也会更专注于工作本身的效果，而不是工作的被感知方式。这显然是一种进步。

未来，如果居家远程办公或混合办公继续呈大规模、常态化发展，随着在线办公软件的不断完善和雇主向数字空间的转型，办公室这种物理空间的需求也会发生相应改变。一人一桌固定空间的划分将不复存在，只要员工不是同时到办公室上班，一张办公桌完全可以轮流供多人使用，笔记本电脑、共享文件存储和无纸化办公室使得这些安排切实可行，对办公成本和能源的节约也显而易见。

此外，工作的数字化转变和从事远程工作的可能性也带来了其他好处，比如为经验丰富但年长的员工提供了延长职业生命周期的可能，并能够从一定程度上缓解大城市人口聚集的焦虑，让不少有能力的人在老家也能得到较好的工作机会。对雇主而言，用更高的性价比找到更合适人才的可能性也大大增加。那些拥有自律、契约精神、善于沟通等美好品质的员工和老板显然也会成为职场中更受欢迎的存在。

在更深层次上，远程办公和居家办公实际上也可以更好地将人从工作和生活的平衡矛盾中解放出来。有人会说，居家办公期间反而更忙了，一方面因为时间的协调和安排，另一方面更多是掺杂了更多生活的因素。实际上，一边工作一边协调好生活安排，本应该是一种延伸的便利而不是负担。想一想，一个每天要花1-2小时通勤的公司白领，是很难得有机会在工作期间还可以下楼溜溜娃，顺手还做两个拿手菜的。

这样一种解放，对于一个家庭而言增强了生活的自主空间，而对于整个国家和社会则为国民的整体幸福感提升创造了可能。工作让一个人实现自身价值、创造了社会财富，但对多数人而言，终归还是为了更好地生活。如果一个社会、一个国家，更多的人开始懂得遵守契约、高效工作，同时拥有高质量的生活和适度的个人自由，这不正好就是美好生活的模样吗？

新冠疫情促使人们原来展望的未来提前到来，我们不妨打开想象，当居家办公不再是迫于疫情的影响，而真正成为一种未来公司的常态，会发生什么？

你可以在任何你所喜欢的地方工作，自己家的阳台，街角的咖啡馆、海滩、朋友的家，或者露营的帐篷里；你可以把早晚通勤的时间用来健身、阅读，或者和家人共享一段亲近时光；你不需要在日渐年迈的父母和远方的星辰大海中艰难抉择，就在家乡小城，就在父母身边，你同样可以代表公司决胜千里之外……

办公室消失了，公司永远存在，它就在互联网上，它无处不在。

一位对居家办公、远程办公持有坚定拥护态度的小企业主这样说：只有落后的公司、组织以及老板，才试图通过办公室格子间、考勤、监控软件来禁锢员工的身体和灵魂。

他认为，公司组织核心纽带不应该是控制，而应该是信任和合作。控制往往意味着脆弱，而信任合作则让组织拥有着更强大的可持续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