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抓住了队长的小辫子成功上任，尤其青睐寡妇，对她另眼相待

本文系「网易号故事大赛」参赛文章

母亲说外婆共生育了十二个子女，活下来的有八个。死去的那四个都是儿子。在那种医疗水平十分落后的年代，别说有钱看病，就是生活都相当困难。

死去的四个舅舅，据母亲说有三个是四五岁了才死的，其中一个是十二岁死的。

存活下来的八个子女，一半儿子一半女儿。别人都说菩萨怜悯，说外婆以后会有好福气，留下一半主人一半客。意思就是女子长大后出嫁了回娘家就是客，儿子就是女子娘家人的主人。

兄弟姊妹间排行也不是依照出生顺序排的，是按照女子、男子各自排行。当然，半路死去的也排了进去。

二舅要当队长

母亲以女子排法，排行老四。我二舅以男子排法，排行老二。二舅头上的大舅就是十二岁夭折的那个。实际意义上，母亲头上只有一个姐姐和二舅两人。

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毋庸置疑，自四个舅舅死后，外公外婆更加疼惜活下来的舅舅们。二舅，就是他们宠坏的男孩。二舅在兄弟姊妹中最乖巧懂事，不乏深得外婆他们对他过多溺爱。街坊邻居都说他长大了有出息有作为。

世事难料，正因为二舅在外婆过度的溺爱和街坊邻居的赞美声中长大，造就了他一身臭脾气。

同院和二舅一般大小的男孩子有七八个，二舅打架斗殴是能手。他脑瓜子灵活，凡事很会耍滑头。外婆说他是手上的泥鳅，强拿不稳。

眼看到了二舅成家的年龄，可他偏偏就不结婚。说什么‘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多好，干嘛要自讨苦吃结婚？’他还说外公外婆生那么多，到老了说不定一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

二舅的话一出，气得外公外婆不得了。大骂他不识好歹，养儿防老怕是指望不上他了。

“生而为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这是对得起谁呢？”外公常念叨二舅。希望改变他偏执的想法。可到了二舅三十多岁了，兄弟姐妹们都相继嫁人成家了，也没能改变他。

既然不成家，那就好好跟着父母下地干活。家里除了出嫁成家的几个，还有三个年幼的弟弟妹妹。他们还等着大人们多做工分吃饭呢。

每天天刚蒙蒙亮，队长叫大家出工了，扯开嗓门这山头叫到那山头。

不一会儿，人们乌泱泱地扛着锄头背着背篼出工来了。二舅倒好，他说他干的活多，吃得饭少，经不起折腾，要休息一天。

休息一天？这可如何是好？

外婆拿着一根丈把长的竹竿，进门就是一顿乱打：好男儿不赖床，赖床必败家！

自那以后，二舅就不敢赖床了。他那个灵活脑瓜子却动起了歪脑筋，“我要当队长！”

二舅这一惊人的举措，把所有队上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他一个吊儿郎当的单身汉，能当好队长？大字不识一个。”

“是啊，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队长还在呢，你就等吧！”

外公外婆更是不可思议，深挖祖上十八代，都没有一个当官的，哪怕是这队上的队长。

父母的质疑，队上人的嘲笑，不是没有道理的。二舅本来就吊儿郎当，没个正行。大家对他的印象和评价还得从一次二舅起夜说起。

偷看寡妇洗澡

人们正处于深夜最沉的睡梦中，突然听见有人大声呼叫：抓流氓，抓流氓……

大家从睡梦中惊醒，跑到发出声音的地方一看，原来是二舅。

二舅穿个裤衩，光着上身子，站在寡妇翠花的院子里。

这下大家都明白了。各种谴责声不绝于耳。都说二舅表面装得不近女色、不识七情六欲的样子，背地里还干出这勾当。

寡妇翠花哭哭啼啼，说二舅偷看她洗澡。于是就有人问翠花，“你半夜三更的洗啥澡。”

面对大家的疑虑，翠花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话来。“我儿子尿尿，尿了我一身……”翠花越说越来气了，“半夜洗澡怎么了？谁规定半夜不能洗澡了？”

人多口杂，二舅百口莫辩。他自觉自己穿着实在是有失大雅，头也不回，话也不说就一溜烟跑了。身后传来更多闲言碎语，弥漫在宁静的夜空中。

当事人已走，大家觉得无趣，又觉得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事。趁着月色一一回家去了。

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外婆却气不打一出来，非要逼问二舅那晚到底怎么回事。

自始至终，二舅只字未提撞见翠花偷人的事。他要把它烂在肚里。

那晚，二舅起夜看见月色下有个高大的男人身影，鬼鬼祟祟的。他就一路跟踪到了翠花院子，看见翠花开门把那人让进了屋。直到屋内传来两人激烈的说话声，二舅才恍然大悟。

正当二舅悄悄返回时，不料脚下踩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借着月光，才发现是只癞蛤蟆。癞蛤蟆是二舅的短板，可把他吓得三魂少了两魂，高声叫了出来。

翠花与那人受惊，二舅再看时，翠花站在了院子里。她知道自己事情败露，就栽赃起了二舅。等大家听见喊声到来时，就看见了刚才的一幕。当然，说二舅不是的人远远多于说翠花的人。

如今二舅想当队长，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就是翠花。大家都同情她，相信她。尤其相信那晚是二舅图谋不轨，幸好她大声呼救没让二舅得逞。

二舅抓到了小辫子

说来也巧，二舅说想当队长不久，那老队长一夜之间变成半身不遂，瘫了。听说是翠花天亮时发现队长摔倒在她家房屋后的阴沟里的。她还一鼓作气把队长背回了家。

一天工夫不到，十里八乡都传开了。大家纷纷赞扬翠花是好人，多亏她发现及时，要不队长不是只瘫得问题，可能老命也不保了。

外婆更是对翠花赞不绝口，说二舅就缺像翠花这样的女人管教。说着说着，外婆老泪纵横，又千篇一律地数落起二舅来。

二舅默不作声，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队长为何大清早的摔倒在翠花屋后？队长家，翠花家不在一个方向啊？不是还没到开工时间吗？

一连串的问题在二舅脑海里浮现。他努力回想着翠花那晚院子的男人身影。二舅窃笑几声，朝队长家走去。

队长家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都上山出工了。二舅见势，猫着身子探看躺在床上的队长。

“嘿嘿！队长，我知道你咋摔倒的……”还没等二舅把话说完，队长先是吓了一跳，随后镇定下来，“你个二浪子，还不出工？老子扣你的工分！”

“嘿嘿，队长，你都这样了，还关心我有没有出工。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二舅一个劲地偷笑。“队长，你咋天不亮就摔倒在寡妇翠花屋背后？哦！没错，我那天晚上看见的人就是你……”

嘘嘘几声，队长连忙示意二舅不要再往下说了。“你小子不是想当队长吗？我摔成这样了，不当了也罢。你想当就拿去当吧！我到时推荐你。”

三个月后，队长换届选举。老队长已连任几年了，眼下他的病也不见好转，总不能老让他儿子代替他在队上发号施令吧？队长也说了，他认为二舅适合当新一届队长。

“他当队长？这老队长不会疯了吧？”大家又议论开了，“一字不识的人当队长？”

选举会那天，队长家人把他推到选举会上。队长不愧是队长，他声情并茂地说二舅是个可造之才，要大家放长远眼光，不能光看二舅现在流里流气的，将来说不定比他当队长干得还要好。

质疑、不满，总归还得给老队长几分薄面。大家互相琢磨了一下，觉得二舅的确是当队长的不二人选。

就这样，二舅当上队长了。打破了外婆家几代人都没有当个芝麻官的魔咒。

大小还是官嘛。外婆自二舅当上队长后，没再唠叨他的终身大事了。

一段时间过后，外婆突然变得聪明了起来。

“听说你在当队长之前，又去翠花那里了？你还死性不改吗？当初翠花也反对你当队长，这回没见她反对，是你威胁人家了？人家孤儿寡母的，可别做出不对不起人家的事。以前不能，现在更不能！”

可能是外婆提醒了二舅，他当了队长后，忙，还真忘记了翠花那档子事。

队长和翠花的真相

大热天的晚上，二舅也真能忍。他蹲在翠花院子外的大树下两个小时了，一动不动。看着翠花那少妇风韵犹存的身影在窗下穿针引线，给她儿子做鞋做衣。

二舅想，以前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不想成家，现在想成家了又遇不到像翠花那样漂亮的女人。

“唉！”二舅长叹一声。这唉的一声，可是在夜深人静的夜晚。翠花闻声出门探看，不见人。她又回屋了，不一会儿，翠花又出来了，手里似乎拿着一个东西。

夜晚黑漆漆一片。翠花来到二舅藏身的大树下，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一块大石头下压着。

“什么东西？”二舅好奇心骤增。等翠花进屋后，他蹑手蹑脚地翻开石块。

原来是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密密麻麻的一页纸字。二舅暗自庆幸：“幸好自当了队长后，就加紧学了那么几百个字，要不对着这页纸字就真的摸它不咬手，掐它不出血了。”

字条上写道：“队长，感谢你这些年默默地付出。要不是那晚被二浪子撞见，我们也不会被他牵制，说不定队长还是你，也有可能是你儿子。”

“虽然我们之间不是二浪子看到的那样，我们是父女，可谁又会相信呢？以后，你别再拄着拐杖在夜晚出来了，我怕再伤着你。”

“我承认我还不能接受你是我父亲的事实，可你也瞧见了，我不是也从大老远的地方来到你身边不是吗？唉！也怪我命不好，如今他又死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觉得还是别让人知道我们是父女为好，以免给你和你的家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在此后的日子里，二舅从外婆口中得知翠花是远方人，可二舅得到确切的消息翠花是城里人。她死去的男人在农闲时去城里务工认识她的。

其实，二舅当晚拿着那张字条就要直接杀到队长家去。可刚走到半路，就碰见队长拄着拐杖来了。

新、老队长相见甚是尴尬。不过二舅先开口说话了。他叫队长别再偷偷摸摸的了，他知道他们的秘密。

老队长也是爽快，找个地方坐下，点上旱烟，说起了尘封多年的往事。

原来翠花她妈是下放到农村的知青，来到农村却偏偏看上了年轻力壮的队长。两人互生情愫，很快就有了翠花。

翠花是她妈回到城里后才发现怀孕的。翠花外婆为了不让女儿再回到农村受苦，很快将她许了人家。为了东窗不事发，翠花妈应允了她外婆的一切安排。可悲的是，翠花妈在翠花十六岁那年也死了。死前告诉了她的身世。

世事就是那么无常，翠花男人也得急病死了。一时间，翠花举目无亲，所幸的是她来到的地方恰好是母亲当年下乡的地方。她多方打听，才得知队长就是她父亲。于是就有了队长和翠花不敢明面上往来的事。恰巧又被起夜的二舅撞见了，还以此要挟

人家当上了队长。

二舅知道真相后，好几天都不说话，拿出家里祖辈传下来的铜锣，出工时不再扯开嗓门大喊“开工咯！出工咯！”而是提着铜锣哐当哐当地一顿猛敲。锣声过后，无一人敢拉稀摆带。

二舅这队长一当，便当到土地下放。

土地下放后，二舅已经四十岁了。虽然不再是集体所有制，农业社了，可队长还是一直延续了下去。二舅多次说不当队长了，总也推不掉。大家都说二舅能干，从目不识丁到能写会算，算是自学成才的一个合格的小官、好官。在他当队长的那些年，尤其对孤寡老人最照顾，特别是翠花。

说到翠花，她没有改嫁，一直守着儿子，直到儿子在城里工作了，才好说歹说地把她接进城去。 关于她和老队长的关系，除了二舅没人知道。

如今，二舅从队长位子上退下了。

如果你走驼子村村口的一棵大树下过，会看见一个孤独的老人，他嘴里一直念叨着：我老了，干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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