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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班亚马也防不住这“巨兽” 无奈吐槽: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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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场边球迷喊的是——嘿武切,赢下这一场!现在他们喊的是——嘿武切,抢下10个篮板!我买了你篮板上双!”

2025年10月,武切维奇刚满35岁,正处于上班嫌老退休嫌早的时段。这时候的人往往会对外界变化格外敏感,武切维奇也不例外,新赛季刚开始,他就感受到了自己和赛场周围发生的剧烈变化。

“随便叫个暂停回来,你就能听到有人这么对你说,你一转头,发现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这让我很恼火,因为这是对比赛的不尊重。”

武切维奇还是发现得晚了,早在一周前的季前赛,班凯罗就听到观众对他喊:“再拿几个篮板!”班凯罗无语凝噎,朝喊声的方向回话:“哥们你季前赛都赌?你上瘾啦?这只是季前赛,放松点。”

放松不了一点,就在武切维奇说这番话的前一天,FBI曝出了罗齐尔、达蒙-琼斯以身试法操纵博彩的大案——在罗齐尔场均20分的关口,突然有神秘账号重金押他小分,结果罗齐尔上场不到10分钟,就因为脚伤退场。后来FBI透露,罗齐尔提前告知赌球团伙自己的计划,他的同伙也够讲信誉,赛后当晚就把几万美元现金送上门。

这实在不是什么新鲜事,达蒙-琼斯用詹姆斯的出场消息赚快钱,琼泰-波特操控自己的时间和数据,单这一个团伙就有34人被捕、涉及数千万美元。武切维奇甚至不敢回答球迷“科比-怀特是否会出场”的问题,担心自己也会陷入莫名的风暴。

一年后的2026年10月,NBA紧急发布备忘录,向博彩合作伙伴发通告,禁止开设开局跳球的胜者、球员投丢特定球、出场时间少于12分钟的球员数据,以及罗齐尔这种同位球员多项数据的小分的投注。原因很简单,这种低概率、高赔付的投注太容易被操控,随便哪个球员打几分钟说自己哪里不舒服就能躺赚,而且越是工资低的替补球员就越有动力参与其中。

大部分球员没有吃到这波红利,反而被狂热的赌徒骚扰得不厌其烦。绝大部分MLB球员都被赌徒骚扰过,三分之一的NCAA一级联赛球员也有过类似待遇,其中很多人甚至被愤怒的玩家贴脸开大。

2024年3月,骑士主帅比克斯塔夫公开表示“赌徒拿到了我的电话号码、给我发住址和孩子的信息。”哈利伯顿和热火主帅斯波尔斯特拉也深有同感。与此同时,琼泰-波特在对国王的比赛里只打了3分钟。

新备忘录生效那天,联盟执行副总裁考夫曼还表示“我们还没有和预测市场达成正式合作”,可就在10天后,NBA就亲自扔出了回旋镖——预测市场交易所Kalshi与Polymarket成为联盟赞助商,开放联盟官方数据源,允许运营商在比赛期间投放广告、赞助球队。虽然本赛季暂时不能像MLB一样在场边黄金广告位占座,但在暂停时刻打个广告、在记分牌下方做个滚动字幕还是轻而易举。

当然,这份大礼也是有代价的,作为回报,交易所们要配合联盟限制“易被操控的盘口”,协同监管并在必要的时候配合调查。不过和上亿美元的赞助费用与更高量级的收入相比,这些小小的代价实在不值一提。

多提一句,预测市场是比传统博彩更新兴的对赌模式,平台不再自己坐庄,而是撮合用户之间互相交易关于未来事件结果的合约(比如赌武切维奇的篮板是否上双),平台只收取交易费,因此他们不受博彩监管机构监督,而是挂的商品交易所牌照。这种简单的画皮自然没得到各州认可,犹他州和明尼苏达州追着预测市场猛打,定要判他们重刑,第九巡回上诉法院也裁定Kalshi的体育合约构成赌博。

不过NBA不管这些,他们一手跟传统博彩公司签合同禁小分盘口,一手和新兴的预测市场平台签赞助合同,大棒和胡萝卜耍得飞起,实在太有谋略了。

而且NBA也是有苦衷的,一般人很难想象NBA博彩涉及到的盘子有多大,这是个千亿美元流水、百亿美元收入的庞大刚需市场,以至于法律稍微松动一点,就能激发惊人的增长浪潮,足够让老钱和新钱们在钱堆里游泳。单是Kalshi就有400亿美元估值,最近刚接收来自红杉资本的10亿美元注资,Polymarket的估值也有210亿美元。整个预测市场的月交易额高达257亿,够买200多架F35战斗机。

体育博彩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古希腊时代,当时的人们就在奥林匹克运动会和平时的体育活动上下注,后来随着各种体育项目不断细分,可以说是所有竞技体育甩不开的影子。篮球更是如此,奈史密斯可能也没想到,他不经意间发明了最适合赌博的体育运动。

一场比赛上百个回合,每个回合都能下注,每个数据都能单独开盘,场上每个人——从球员到裁判——都能在不经意间影响比赛走势(马利克-比斯利就在一场比赛的最后5秒全力冲刺抢到2分,最后把分差从9分缩到7分,而那场比赛的盘口是+8.5,他即将在下个月接受博彩指控)。如果说足彩受众面广,马彩相对客观且刺激,那篮彩主打一个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所以美国的篮球博彩很快如病毒般扩散,迅速侵蚀到职业和校园篮球领域。1951年的NCAA控分案就是典型,一个珠宝商出身的赌徒牵起7所大学的35名涉案球员,后来他们被NBA终身禁赛,一名NBA裁判也因为试图操控NBA赛果而被捕。这场大案震动了整个大学篮球,多所学校取消篮球赛季甚至关闭所有体育项目,那年的纽约市立学院正是一级联赛冠军,结果队内7人被捕,整座学校的体育校队都被牵连,现在只能在三级联赛混日子。

看起来很眼熟?这起案子和后来的多纳吉案、罗齐尔案、波特案并无本质区别,庞大的利益自然会引诱人铤而走险,形成稳定的犯罪链条。七八十年过去,唯二的变化只有涉案人员和犯罪工具,无论联邦和联盟如何做出穷追猛打的姿态,总有胆大党想尝一口风险的味道。彩民们也无法抗拒以小博大的刺激,两边一拍即合,同时在城墙底下对向挖隧道。

所以哪怕1992年国会通过《职业与业余体育保护法》,禁止大部分州新设立体育博彩,也禁绝不了地下博彩公司蔓延开花,就像当年的禁酒令一样。

而且随着大环境忽冷忽热,地方政府的财政压力也跟着水涨船高,1980年代各州就发行“教育彩票”填补预算。08年金融危机后,钱袋子越来越紧张的州政府对国会的紧箍咒愈发看不顺眼,2012年,新泽西州率先吃螃蟹:公然违抗联邦禁令,允许体育博彩在州内合法化。

虽然联邦法院立刻阻止了新泽西,这一石还是迅速激起千层浪,时任NBA总裁大卫-斯特恩用最严厉的口吻给法院写证词:“博彩会不可挽回地损害NBA与现有球迷之间的独特关系,还会损害联盟与未来球迷之间的潜在关系。我确信一点,新泽西根本不知道也不在乎自己在做什么,他们唯一感兴趣的就是赚上一两个美元,不在乎我们会不会蒙受潜在损失。”

总裁先生说得太好了,要是他能和自己的继任者统一意见就更完美了——短短两年后,新总裁亚当-萧华就在《纽约时报》发文,呼吁联邦立法,让体育博彩合法化。

或许NBA真有自己的专属回旋镖,每次都能精准命中高层的脸。萧华当然有自己的理由,体育博彩已经遍地开花势不可挡,与其徒劳围堵,不如用监管和技术手段进行疏导。例如监控异常赔率变动、限制最低年龄、确保运营商合规合法,以及“负责任的博彩教育”。说白了,就是北美地区针对大麻政策的翻版。

斯特恩很快站在了新总裁这边:“我支持萧华总裁,是应该有一部联邦立法确定我们的路线,允许对体育下注,没关系,它会得到妥善监管的。”

从中不难看出,面对汹涌的博彩浪潮,就算是NBA内部也经历了不同思想的碰撞,最终更务实、更逐利的一方占据了上风。他们迅速像斯特恩一样锐角转向,朝开动印钞机的方向一路狂奔。在2018年最高法院推翻《职业与业余体育保护法》之后,NBA和北美其他几大联盟合力游说各州政府,希望能修改法律,让联盟有权从投注收入中分成。虽然几百万美元的游说费用最终打了水漂,但NBA很快找到了更高效的赚钱方式。

2018年7月,NBA和米高梅集团签约,授权他们使用官方数据、联盟和球队标识、共同制定营销计划(也就是合伙打广告),同时要配合监管内幕行为、向联盟支付分成。这份合同很快被NBA复制粘贴给了市面所有主流博彩公司,除了联盟官方,各支NBA球队也和博彩公司单独签了类似协议,就像转播合同那样。

现在,随着NBA把预测市场交易所纳入麾下,他们确实做到了堵不如疏,和博彩市场全面共存。就连詹姆斯和字母哥也开始为预测市场代言(哥俩一个代言polymaket一个入股Kalshi,可谓是东邪西毒不分瑜亮),联盟从中赚取的利益可想而知。立场鲜明拒绝的当然也有,文班亚马直言绝不会这样做,并用一个词点评前两位的做法:sad。

那么,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联盟所谓的内部监管并无效果,罗齐尔这么典型的案例,就连庄家都在赛前发现赔率异常光速锁定,NBA查了半天愣是没查到罗齐尔的违规证据,结果又高又硬的FBI一出手就有,一抓就是几十人,只能说专业的事还得由专业的人去做。

代价是NBA与球迷的现实和潜在关系确实受到了影响,坐在场边的年轻观众不再关注比赛胜负,而是关注球员能否多抢几个篮板打出盘口。长此以往,NBA引以为傲的“叙事情节”也会大打折扣。

都说资本家为了逐利会售卖绞死自己的套索,博彩业虽然不会这么致命,可当博彩公司的广告出现在场边和暂停时分,当实时赔率在比分下方滚动,还有多少人愿意满心期待地看一场篮球比赛?

答案我们心知肚明,赔率是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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