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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后,我终于挂上了去医院检查腰痛的号。相信很多朋友都有拖延的问题,最早我发现自己腰痛,是在疫情之前。随着疫情出现,去医院看病变得不再便捷,因为“腰痛这个问题,放在这种时候跑去医院是不是有些危险”,因此就一直拖到了今天。
我是周六上午去的医院,不知为何,那家医院的疼痛科,和男科放在同一层楼。等候间隙,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医院叫号的大屏幕上,男科患者会被隐去姓名,而疼痛科的患者则完全透明公开。所以当被叫到名字时,有种有人向全世界宣布“这个人现在很疼”的即视感。
在被公开处刑以后,我见到了医生。我向他描述了近一年的状况:每天早晨起床,腰部很痛,但起床行走一会儿,疼痛就会舒缓。平常走路太多也会突然腰部酸痛,今年年初,有次我和朋友去看一个沉浸式戏剧,由于要在场地内部走动三小时,结束后我痛到无法行走。
我以为听完大夫会用手先诊断再让我去检查,结果他问我:你听过强直性脊柱炎吗?我愣了,他以为我没懂,又说,就是周杰伦得的那个。
最后大夫给我开了一连串的检查单,让我先拍X光,再去抽血,最后再预约非常难约的核磁。无奈的是,这一切发生在周六,当我写下这一段时,我只做了X光这一项。
大夫说,医院只有每周三才能抽血,让我到时空腹前往,而核磁只能约在情人节前后,只有那时才能排上位置。
我不知道大家对于去医院看病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总之我是非常排斥。从小到大,我实在是去过太多次医院,一度只要闻到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我就浑身不适。尤其后来家里的老人生病,那段时间不得不去医院探望,每次走进医院,我都本能会产生一种逃跑的冲动,生怕那里会出现一个怪物,也可能病情本身就是那个怪物。
也是近一段时间,我发现大多数人对于生病的态度都是恐惧,这也是我近几年观察到的身边人的态度,由于害怕,甚至不敢体检。他们会说“万一查出问题来怎么办?”似乎只要你不知道,这件事就永远无法危害到你。
我也一度持有这种心态,直到我意识到,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一个可以早被解决掉的问题,变成更加复杂的问题。
不仅仅是健康,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春节回家,和我家人聊起一个亲戚,由于赌博,他已经毁掉了自己和他母亲的生活。说到他的母亲,最早发现孩子赌博,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当时他上大专,有一年把学费赌得精光,而他母亲的选择一直是在帮他填坑。一路下来,到近几年,他经历了结婚生子,妻离子散,从未有过积蓄,然后赌光了他母亲的积蓄,时至今日,他的母亲仍在帮他填坑。
聊到这里,我的家人问我,他母亲怎么就是学不会放手?我反问她,你不是也没学会吗?因为在这过程当中,每当那个人又挖了新坑,他的母亲已经负债累累,无能为力时,就会向我这位家人求助,而她出于情分,每次都会伸出援手。
于是我在这两件事情当中,发现了人类一个有趣的心态,就是:我们总以为自己没有选择,或者明明选择了一个充满风险的事,但固执的相信自己会是例外。
我觉得人会产生这样的心态,是因为对很多事情提前有了期待,比如“我要一直健康”,或是“危险虽然发生了,但我一定会化险为夷”。往往给人造成伤害的不是现实,而是你的这种期待,和现实之间产生的距离。因此,面对这些事情,或许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看清现实,接受改变不了的部分,接着看看除此之外,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最后说回看病的事,那天我拍完X光,大夫说,从上面看,骨头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但必须要等后两项结果出来,才能得出结论。放在以往,这将是我最担心的情况,因为直到最后结果出来之前,我都得要不停担心“到底我得的是什么啊?”
但当我接受了“我没什么特别”,遇到任何问题,我也只能在现有一切的基础上,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处理后,我就不再担心了。
因为结果或许根本不用担心,又或者那些需要担心的事,就等它真实的发生后,再去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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