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快讯」平台经济涉税风险与合规经营｜数字经济法治论坛系列讲座第10期

2024年12月13日下午，由复旦大学法学院、复旦大学数字经济法治研究中心、复旦大学智慧法治实验室联合主办的数字经济法治论坛系列讲座第10期“平台经济涉税风险与合规经营”在江湾校区成功举办。本期讲座由中国法学会财税法学研究会副会长、国家税务总局税务干部学院原院长贾绍华教授主讲，复旦大学法学院教授唐应茂、上海交通大学凯原法学院副教授王桦宇、复旦大学法学院副教授班天可参加与谈。复旦大学法学院教授、数字经济法治研究中心主任、智慧法治实验室主任许多奇主持讲座。

讲座伊始，许多奇教授介绍了主讲嘉宾贾绍华教授在税法领域的学术经历与成就，随后逐一介绍了与谈嘉宾，并对所有参与本次讲座的专家学者和同学们表示欢迎和感谢。

主讲环节，贾绍华教授首先从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精神出发，强调了平台经济在我国经济转型升级中的重要性及其税收监管新挑战。他指出，二十届三中全会所要求的税制改革，不仅仅是税收央地关系改革，还包括税收法律制度、税收征管程序以及刑法、民法、商法、审计、财务制度等一系列相关制度的改革。贾绍华教授将税制改革的总体任务总结概括成“1+2”和“1+3”，即税收法定的“实体+程序”，央地关系的“税权划分+机构设置+征管流程”。此外，他还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角度，指出目前互联网已经渗透到生产、交换、流通、消费各个环节，成为了经济增长新的支点。随后贾绍华教授从平台经济的商业模式及特点、平台经济税收治理难点以及“以数治税”赋能平台经济全链条涉税风险监管三个方面展开了本次讲座的主要内容。

在本次讲座的第一部分，贾绍华教授以阿里巴巴、美团、京东等头部平台企业为例介绍了平台经济的所具有的三大特点。一是促进开放互动、跨界合作和万物互联,收益快、可复制。二是以众多自然人和企业为市场交易主体，资产轻、成本低。三是无纸化、信息化、虚拟化，更隐蔽、难监管。为了让同学们深刻地理解平台的特征，贾绍华教授接着以灵活用工平台为例，详细介绍了现阶段灵活用工平台的两种经营模式——中介型与参与经营型，分析了两种经营模式的异同。并聚焦网络主播和滴滴美团两种典型的灵工平台，为同学们讲述了灵活用工平台的经营模式，同时以流程图的方式介绍了两种模式下的涉税要点和税收治理风险，以此来分析灵活用工平台的涉税政策与监管现状新趋势。

随后，在本次讲座的第二部分，贾绍华教授首先从政策层面梳理了2020年以来各地税务机关关于平台经济的涉税政策答复。他指出，多年来，各地对平台经济税收治理提出了诸如外卖平台骑手劳动关系的认定、网红主播转换收入性质的认定等多个问题，但从各地税务机关的答复来看，迄今为止尚未有对平台经济全面治理的统一政策，反映出我国目前平台经济税收治理法律体系的缺乏。接着，贾绍华教授从典型案件出发剖析了灵工平台逃避缴纳税款的常见手段。例如黄薇逃税案中以虚构业务转换收入虚假申报逃税、滥用税收优惠与核定征收，利用税收洼地以及借助灵工平台在交易环节转换收入形式逃避缴纳税款；广西自治区税务局公示的一起网络主播偷逃个人所得税案件则通过灵活用工平台拆分合同进行收入结算逃避缴纳税款。正因为平台经济领域税收大案要案的频繁发生，倒逼各地税务机关对平台经济加强监管。贾绍华教授以江西税务局为例，根据其招标公告，江西税务局拟利用互联网信息手段及大数据模型，对灵活用工平台开展监管。同时，他也指出，随着全国数电票试点工作实现全覆盖，未来税收征管将更加注重数字化建设，加速迈向以数治税、精准执法的新时代，对于一些新兴产业可以利用大数据模型分析开展监管。届时在大数据筛查之下，灵活用工平台的税务风险将无所遁形。

通过对灵活用工平台涉税政策现状与执法监管机制的分析，贾绍华教授指出平台经济的税收治理至少存在四个不完善，即管理认知尚不完善、配套政策法规尚不完善、税收征管机制尚不完善、风险管控手段尚不完善。他特别指出，尽管税收征管机制近年来进行了多次改革，但与平台经济的发展相比，仍处于落后阶段。《税收征管法》的滞后限制了税务检查手段，而税制缺失引发的可税性争议值得我们认真思考和研究。他指出，税制缺失不仅对平台经济的课税要素如纳税主体、课税对象、税率提出了挑战，同时对税收管辖权、税源的稳定性以及电子凭证的获取等各方面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易于诱发“交换隐形化避税”、增加税基评估和税务稽查的难度。

为解决平台经济所面临的众多税收治理挑战，在本次讲座的最后一部分，贾绍华教授提出“以数治税”赋能平台经济全链条涉税风险监管的重要观点。他强调，传统“以票管税”模式对于治理平台经济的诸多新业态已经越发“力不从心” ，必须通过“以数治税”才能实现有效治理。“以数治税”的实现路径至少有五个方面。一是税收风险数据分析。税务机关通过收集和分析平台经济的业务数据，包括合同流、资金流、发票流等，以识别和预警潜在的税务风险。例如，通过分析会员注册信息、数字平台合同信息、发票开具信息、资金收支信息等数据，监控是否存在不一致问题，从而评估企业的税务合规性。贾绍华教授特别强调要重视数电发票的全面应用，因为数电发票具有“两去两化两制”的六大特征，使得其成为税收风险数据分析的基石。二是基于大数据技术，构建平台经济的税收监管体系。利用大数据技术，税务机关能够智能识别虚开发票、税款流失等风险，推进税务部门以数治税，加强税收监管。例如，某省税务局开发了针对平台经济税收风险识别的创新业务应用场景，通过可视化界面便于税务人员进行多维度查询和监管。三是以税咨政，持续优化平台经济的税收政策。税务机关应当持续强化以税咨政能力建设，以税收大数据分析结果，制定和调整平台经济相关税收政策，确保政策确定性和执行一致性。四是提升税收监管的响应速度和精准性，持续提升税务稽查震慑力。税务机关应当通过税收大数据分析发现的疑点数据，及时排数字平台疑似查虚开发票和高收入人群收入结构异常等税收风险，以税收疑点数据的快速响应和精准性，持续提升税务稽查震慑力。五是强化政、税、企数据共享，形成协同执法新优势。税务机关与其他政府部门协作，共享数据资源，形成联合监管机制。例如，税务机关与市场监督管理部门、金融机构、人力与社会保障部门等共享信息，形成治理平台经济违法行为的协同执法新优势。

主讲最后，贾绍华教授总结了平台经济税收治理的两个目的和四梁八柱。两个目的：以税源管理为抓手，降低税收流失率，降低税收征管成本。四梁：以大数据为抓手，确认主体、确认交易、数据管理体系、服务与监督。八柱：党建引领，统一管理，一支队伍，一站式服务，一户式、一票式、一人式、一局式管理。他总结道，平台经济的税收治理除了采取“以数治税”监管逻辑下“堵”税收征管漏洞的办法，更需要通过新税制赋能新业态健康发展，用“疏”的办法提升纳税人的税收遵从。“堵”与“疏”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在与谈环节，唐应茂教授对于本次讲座的内容表示高度认同，并从自身填报个税申报表的经历感受出发，提出税务领域对于新技术的应用和对于新业态的回应和与其他领域相比更加前沿和具有成效。同时，结合本学期法律诊所课程的内容，建议未来税务领域在应用AI、大模型、区块链技术的同时，在冷冰冰的网络数据之外更要高度重视税收执法的人文关怀，坚持 “信用+风险”的监管模式，以应对技术的副作用，避免纳税人不适应的弊端。

王桦宇副教授指出，本次讲座具有很强的政策性、理论性和实务性，不仅众多政策案例都紧跟时事，还具有高度的系统性，通过案例特征将相关税收理论知识进行串联，获益匪浅。他指出平台经济的税收治理失序往往因为平台上各类交易主体的税法不遵从行为，平台主体因为自身的合规建设抑或是税务机关的关注度，在大量虚开案件查处的重压下已较为规范，但平台上存在着的大量自然人、个体工商户，其行为具有范围广、交易隐蔽等特性，亟需税务机关利用大数据技术加以规范和治理。

班天可副教授则从税收法定和税收公平两个角度分析了平台经济税收治理的问题。在税收法定方面，班天可副教授以本次讲座中黄薇逃税案出发，分析了各地之所以制定差异化的税收优惠政策以吸引平台企业的注册，一方面是因为平台具有巨大的经济活力，能够为当地创收，另一方面也可能因为增值税链条式的征税模式，使得各地宁愿牺牲一部分所得税的税收收入以换取增值税大量增值额的税源，从而使得税源在整体上呈上升趋势。因此，在对平台经济所得税问题的探讨上，需要对整体税制以及其中的不同税种进行通盘考虑。在税收公平方面，他指出在探究骑手与平台之间的关系上，税法必须抓住经济实质，正如根据侵权责任编司法解释第15条第2款规定，只要骑手与平台之间有这种指挥隶属、监督关系，应认定适用民法典第1191条关于雇主责任的规定，税法也应穿透交易行为的本质来进行课税。

贾绍华教授对与谈人的发言及提出的问题进行了一一回应。

最后，许多奇教授对本场讲座进行了归纳总结。

在热烈的掌声中，本次讲座圆满结束。

文|曾玘璐

审校、编辑|董家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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