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菱能在大观园和小姐一起玩,不是薛家施恩,是贾府姑娘和黛玉对香菱的尊重,从香菱斗草裙子湿了,都不敢回家,可见香菱在薛家的困难处境。
香菱能在大观园里与小姐论诗、和小丫头斗草,从不是薛家施恩,而是贾府姑娘的尊重与黛玉的欣赏,恰如一面镜子,照出她在薛家从未被"看见"的真相。
香菱能参与诗社活动,全赖黛玉的教授和探春的一纸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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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听说香菱说要学诗,她并不问香菱为何要学,也不提她侍妾的身份,只是觉得香菱这样一个聪明的人应该学会写诗,实现心灵的自由。
“既要作诗,你就拜我作师。”黛玉这话说得干脆,“我虽不通,大略也还教得起你。”她说“不通”是自谦,说“教得起你”却是真心。
她先取来王维的五律集,又拣了杜甫的七言,最后是李白的狂歌,让香菱读。黛玉鼓励香菱,“你又是一个极聪敏伶俐的人,不用一年的工夫,不愁不是诗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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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告诉香菱:“你只看有红圈的都是我选的,有一首念一首。不明白的问你姑娘,或者遇见我,我讲与你就是了。”
此后香菱常携书本来问。黛玉总放下手中事,与她相对而坐,认真讲解。
正因为黛玉的倾囊相授,香菱才学会了写诗。
香菱最终写出“一片砧敲千里白,半轮鸡唱五更残”时,黛玉比自己得了好句还欢喜。
她俩在诗海中相遇,一个是侯门千金,一个是侍妾丫鬟,却因对诗的痴绝而平等相待。黛玉教她的不仅是平仄对仗,更是以诗为舟,渡人通往自由之境。
探春看到香菱学诗的刻苦,听到香菱对诗词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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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和探春也听香菱讲自己对诗词的理解。
香菱笑道:“我看他《塞上》一首,那一联云:‘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想来烟如何直?日自然是圆的:这‘直’字似无理,‘圆’字似太俗。合上书一想,倒象是见了这景的。若说再找两个字换这两个,竟再找不出两个字来。再还有‘日落江湖白,潮来天地青’,这‘白’‘青’两个字也似无理。想来,必得这两个字才形容得尽,念在嘴里倒象有几千斤重的一个橄榄。还有‘渡头余落日,墟里上孤烟’,这‘余’字和‘上’字,难为他怎么想来!我们那年上京来,那日下晚便湾住船,岸上又没有人,只有几棵树,远远的几家人家作晚饭,那个烟竟是碧青,连云直上。谁知我昨日晚上读了这两句,倒象我又到了那个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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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笑道:“既是这样,也不用看诗。会心处不在多,听你说了这两句,可知‘三昧’你已得了。”
黛玉继续给香菱讲解,她笑道:“你说他这‘上孤烟’好,你还不知他这一句还是套了前人的来。我给你这一句瞧瞧,更比这个淡而现成。”
说着便把陶渊明的“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翻了出来,递与香菱。香菱瞧了,点头叹赏,笑道:“原来‘上’字是从‘依依’两个字上化出来的。”
宝玉大笑道:“你已得了,不用再讲,越发倒学杂了。你就作起来,必是好的。”探春笑道:“明儿我补一个柬来,请你入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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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菱笑道:“姑娘何苦打趣我,我不过是心里羡慕,才学着顽罢了。”探春、黛玉都笑道:“谁不是顽,难道我们是认真作诗呢?若说我们认真成了诗,出了这园子,把人的牙还笑倒了呢。”
探春果然给香菱送了请帖。这哪里是普通的"邀请"?
诗社是大观园中最精神性的团体,成员不是凤凰蛋贾宝玉,就是贾府嫡系小姐与诗才出众的宝黛湘。
探春邀请香菱入社,是将香菱视为诗人,而不是薛家买来的"侍妾"。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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